20
就在三人收拾心情准备动身离开时,身后传来一阵踉跄又狼狈的脚步声。
“蓁蓁!!蓁蓁”
“等等我蓁蓁,我还有话想说。”
程司野不顾狱警的阻拦,跌跌撞撞从审判庭内追了出来。
昂贵的西装凌乱褶皱,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眼底布满猩红血丝,整个人憔悴苍老得不像模样。
他踉跄几步,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几乎是跪倒在虞蓁蓁脚下,卑微又狼狈。
“就几分钟就好,求你了蓁蓁。”
程司野此刻卸下了所有锋芒与高傲,只剩悔恨与卑微的祈求。
他抬眼凝望着清冷漠然的虞蓁蓁,语气里带着撕心裂肺的哀求:“蓁蓁,我求你网开一面,不要这样对我。”
“不要彻底拆散我们一家三口,安安尚且年幼,他的成长不能没有父亲。”
“说着,程司野一颗颗泪滚落:“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但我愿意用余生所有时光赎罪,守着你们陪着安安长大,安安也是我的孩子,我也想他,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廉价的忏悔,迟来的温情,落在虞蓁蓁耳中只剩无尽讽刺。
她垂眸居高临下看着崩溃痛哭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淡漠的笑,字字诛心撕开程司野所有虚伪:“程司野,如今你想起一家三口,想起父爱与家庭了?”
“你自己听听,不觉得可笑吗?五年前你精心布局,把我孤身一人骗去遥远挪威,让我远离故土,远离安安,孤身漂泊异国受尽苦楚的时候,你怎么不想起会有今天?”
“你让我缺席了安安整整五年!缺失的母爱你怎么不提?”
“你偏心纵容江婼,毁掉我们只有五岁的安安,漠视我的生死,放任我被囚禁虐待的时候,你怎么不曾想起我们是一家人?”
程司野急得额头冒冷汗,他想解释:“不是的蓁蓁”
却被她冷声打断:“你心安理得享用我五年呕心沥血的成果,霸占我的心血与荣光,践踏我全部的爱与真心,五年了,我也受够了。”
“才想起亲情与相守,为时已晚。”
说完,虞蓁蓁不再给程司野说话的机会。
她自然而然挽住了身侧沈砚的手臂,眉眼平静无波,语气决绝又淡然:“从今往后,我的安安,会拥有正直温柔,真心待他,不会伤害他且守护他的父亲,不是你这个满身罪孽,毁掉他一生的罪人。”
这句话,是压垮程司野最后的稻草。
他所有的侥幸与期盼,还有那可怜的卑微与忏悔尽数破碎,积压已久的情绪崩塌。
“不不要”
“我错了蓁蓁,别这样对我”
高大的男人跪倒在地,埋头痛哭失声,绝望又破碎的哭声回荡在法院门口。
悔恨啃噬着程司野的骨血,他终于明白,自己亲手弄丢了全世界最爱他的人,毁掉了自己唯一的骨肉。
而十年牢狱孤独余生,是他注定逃不开的结局。
片刻后,不远处执法警察上前,架起情绪崩溃的程司野,遵照宣判结果将他带走,送往监狱服刑赎罪。
看着他落寞狼狈远去的背影,虞蓁蓁心底不起一丝波澜。
五年爱恨纠葛,半生执念,到此尽数烟消云散。
她与程司野生死不相干,再无半分牵挂。
虞蓁蓁深吸一口气,任由沈砚安排,坐上了去往苏黎世的飞机。
落地之后,安安第一时间被送入顶级私立康复医院。
这里的一切设施都是完美的。
独立无菌病房加二十四小时权威医疗团队全程值守,全方位进行康复救治。
沈砚给她披上外衣,递来牛奶:“你也守了两个晚上,歇歇吧,换我来。”
虞蓁蓁心里一暖,道:“好。”
在瑞士的时光,她放下所有过往纷扰,只在安安身边寸步不离,日复一日陪着他做康复训练。
一眨眼,三个月过去了,苦难与煎熬在温柔岁月里被慢慢治愈。
这天,一直在深度昏迷中的安安,终于出现了苏醒迹象。
医生检查后,恭喜虞蓁蓁:“太好了,孩子的生理体征都在慢慢趋于平稳。”
这一刻,虞蓁蓁温热的泪水汹涌滑落,所有担忧全部化作失而复得的温暖与希望。
也在同一天,一则来自国内的消息传到瑞士。
程司野在监狱服刑期间,终日郁郁寡欢,积郁成疾加上旧伤缠身导致身体素质衰败,不幸染上重病,悄然离世。
听闻消息,虞蓁蓁只是淡淡抬了抬眸,一点也不在乎。
那个爱了多年,毁了她全部青春的男人,不值得她同情与怜悯。、
虞蓁蓁收回思绪,温柔握住安安开始变温热的小手,轻声说:“乖安安,妈妈在,妈妈就在这里守着你,等你完全康复。”
沈妙也日日陪伴虞蓁蓁,给她加油打气。
直到几天后的某个黄昏,安安睁开眼,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妈妈。”
虞蓁蓁喜极而泣:“妈妈在,安安,妈妈在呢。”
三人相拥,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