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海边的夜风吹过晾衣绳,发出轻轻的响。
周屿川像是没听懂,过了两秒,才冷笑出声。
“沈雪希,你又拿分手威胁我?”
“这招你用了多少次了,有意思吗?”
“我没威胁你。”
“我是通知你。”
他脸上的冷笑一点点僵住。
“你来真的?”
“嗯。”
“你嘴上说着非我不娶。”
“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
“你不急,你不在乎,我等多久都无所谓。”
我吸了口气,声音很轻。
“周屿川,你不是做不到。”
“你只是觉得,我等得起。”
他脸色一下子变了。
“沈雪希,你别把话说成这样。”
“今天明明是你自己脾气大,非要跟悠悠过不去!”
“够了。”
我打断他。
“我不想再听你替她解释了。”
“你回去吧。”
“以后你想陪谁赶海,想把运气给谁,都和我没关系了。”
我说完,就要关门。
周屿川猛地抬手,抵住门板。
“雪希,你别闹。”
我抬眼看他。
“你看,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在闹。”
他手上的力道一下松了。
我趁机把门合上,落了锁。
门外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才听见他隔着门板扔下一句:
“沈雪希,你别后悔。”
“你除了等我,还能嫁给谁?”
我闭了闭眼,没有回他。
妈妈站在屋檐下,听得一清二楚。
她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咱们海边姑娘,不是谁都配得上的。”
我点了点头。
那一晚,我睡得很沉。
六年来第一次,不用再想着明年退潮时,他会不会终于挖出那只属于我的海螺。
……
而另一边,周屿川回去后,却怎么都睡不着。
林悠悠还抱着那只白玉螺,站在他身边小声劝他:
“学长,你别太担心,雪希姐就是一时气话。”
“等她冷静下来,肯定会回来找你的。”
周屿川没说话。
脑子里却反反复复都是我站在门口说的那句,
“你只是觉得,我等得起。”
第二天一早,周屿川一个人去了滩涂。
海水已经涨了大半,昨天那片礁石缝也被潮水盖住了。
昨晚我站在门口说分手时,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是在赌气,倒像是真的不要他了。
周屿川这才想起,这六年里,我从来没真的逼过他。
海螺没挖到,我说还有明年。
婚事一拖再拖,我也没跟他闹。
就连林悠悠一次次挤进我们中间,我最后也只是让开。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悠悠追了过来,手里还捧着那只白玉螺。
“学长,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这只海螺我想了一晚上,还是给你吧。”
“雪希姐那么在意,你拿去哄哄她,她肯定就不生气了。”
周屿川低头看着那只海螺,伸手接了过来。
掌心微微一沉。
他以前一直觉得,这不过是个壳。
是村里人信的老规矩,是我年年挂在嘴边的执念。
可握在手里这一刻,他才第一次意识到,
这不是一个壳,是我等他六年等的一个结果。
而昨晚我提分手的时候,连眼圈都没红。
周屿川喉结滚了滚,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一路上海风很大,吹得人眼睛发涩。
可等他赶到我家门口时,院门却已经大开。
院里空了大半,连门口常晾海带的竹匾都收了起来。
他心里一沉,抬手敲门。
来开门的是隔壁常来我家串门的桂婶。
看见是他,桂婶眼神有些复杂。
“你还来干什么?”
周屿川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往院里看了一眼。
“雪希呢?”
桂婶擦了擦手,语气平平:
“怎么,你还不知道吗?”
“雪希要去见相亲对象啊,一大早就出发了。”
“要是你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还能看见船影。”
周屿川握着白玉螺的手骤然收紧,脸色一下子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