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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闻洲再也查不到沈栀。
户籍注销,医疗记录封存,南湾公寓换了租客,就连那根蓝色发绳,也只剩他手里被冰水泡皱的一截。
程雪因伪造医疗授权和故意干预治疗被起诉。
贺母签过的旧案重新调查,贺氏医院停业整顿,董事会逼贺闻洲辞去所有职务。
他没有争。
助理把辞任文件递给他时,他正坐在空办公室里,反复看那份死亡通知书。
助理低声:“贺总,沈小姐留下的最后一份邮件,发给您了。”
贺闻洲打开电脑。
邮件里没有控诉,只有一张表格。
表格列着五年账目。
他给沈棠付过的每一笔钱,我替他处理过的每一件事,都折算成金额,清清楚楚抵掉。
最后一行写着:“两清。”
贺闻洲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的医院小卖部。
我蹲在货架前,挑最便宜的发绳。
他嫌颜色丑,随手拿了蓝色那盒,说:“以后我认这个。”
那时我抬头笑:“那你要一直记得。”
他那时记得。
后来忘了。
三个月后,南方一座临海小城开了家小花店。
店主不叫沈栀。
她叫林知夏。
沈棠坐在店门口晒太阳,腿上盖着薄毯,手里给一只白色病历袋贴贴纸。
她问:“姐,蓝色还用吗。”
我修剪花枝的手顿了顿。
新的身份证放在抽屉里,新的病历卡放在柜台下。
旧世界里的一切,都被那份死亡通知书埋掉了。
我说:“不用了。”
沈棠眨眨眼:“那用什么颜色?”
我从盒子里挑出一枚绿色贴纸,贴在袋口:“用这个吧,看着像春天。”
她笑起来:“好。”
门口风铃响了。
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门外,瘦了很多,眼下有很重的青色。
沈棠的笑慢慢收住。
我抬头,看见贺闻洲。
他没有进门,只把一只旧纸盒放在门口。
盒子里有那根被洗干净的蓝色发绳,有我父亲旧案的平反文件,有程雪判决书复印件,还有一张贺氏医院赔偿确认书。
他声音很轻:“我不是来带你走。”
我说:“我知道,你带不走。”
他喉结动了动:“沈栀”
我打断他:“这里没有沈栀。”
他眼里那点光暗下去,却还是点头:“林小姐,对不起。”
这一次,他没有求原谅。
我也没有说没关系。
他站了很久,最后弯腰,把纸盒往门内推了半寸:“沈棠的治疗费,我已经存进监管账户,不需要你见我,也不需要你签字。”
沈棠看向我。
我把纸盒拿起来,只留下父亲的平反文件和判决书。
那根蓝色发绳,被我放回盒里,推还给他。
贺闻洲手指僵住。
我说:“这个也两清了。”
他低头看着那根发绳,眼尾慢慢红了:“好。”
风铃又响。
他转身离开,背影被午后的光拉得很长。
沈棠小声问:“姐,你难受吗。”
我把绿色贴纸压平,笑了一下:“有一点吧。”
她握住我的手。
我低头继续修花枝,把一束向日葵插进玻璃瓶里。
花店门口,新的病历袋安安静静躺在柜台上。
绿色贴纸贴得很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