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她坐下来问我。
“先还钱。”
我说：
“剩下的钱，我想创业。”
“创业？”
“我想养猪。”
我把想法说了。
“我爸以前是猎户，后山野猪多，我想捉小猪仔回来养。”
胡月眼睛一亮：
“这主意不错。”
“但我怕王富贵那关过不去。”
我皱眉想了想，说：
“养野猪犯法，得他点头才行。”
胡月沉默了一会儿：
“铁牛，王富贵吃了你们家两万赔偿，你还记得吧？”
我攥紧拳头，点点头，随即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用那两万块，换他给我当保护伞？”
“对。”
胡月点头。
“你明天去找他，就说不追究那两万块了，再分他三成利润，让他帮你把养野猪的手续跑下来。”
“他拿人手短，也有把柄在你手里，肯定不敢不答应。”
这哪里是给他送钱，这分明是给他套上了磨盘！
他拿了我的钱，就得给我办事。
没有手续，我养不成野猪。
有了手续，我就是合法经营。
他王富贵为了那三成的分红，遇到任何检查和麻烦，他都会冲在最前面替我挡着。
王富贵这个村支书，就是我最稳当的保护伞。
我看着胡月，觉得她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柔弱。
就像是今天，她被王富贵逼到墙角，也硬是没松口。
而且她转头就能想出这么一招，把坏事变成好事。
“嫂子，你不怕我把你刚才说的事告诉王富贵？”
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你总共救了我两次。你要是那种人，就不会救我。”
我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行，我明天就去找王富贵。”
“嫂子，那这钱我先不还了。我打算用这笔钱，再干票大的。”
“不急。”
她送我出门，站在门口叮嘱我：
“路上小心。”
我看着她，意识到这个女人和我是一类人。
都是被生活逼到墙角，咬着牙不肯认输的那种人。
而王富贵是自以为聪明，把全村人当猴耍的人。
王富贵，你不是喜欢拿钱吗？
我倒要看看，这红利，你敢不敢拿。
第二天傍晚，我买了两瓶老白干和一斤猪头肉，就去了王富贵家。
我刚跨进他家的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抱怨声。
“你这个做姐夫的胳膊肘往外拐！李铁牛那个混球两年前把我弟弟名声搞臭了，害得他两年不敢回村。”
“你倒好，不向着自家小舅子还帮他出头逼张翠芬退彩礼！你是不是收他好处了？”
这声音很耳熟，是王富贵的老婆钱爱花。
钱爱花是王富贵的二婚老婆，比王富贵小了快十岁。
她弟弟就是当年在玉米地里对胡月动手动脚，被我拿锄头吓跑的那个混蛋。
我站在院子里没急着出声儿，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紧接着，王富贵慢条斯理地说：
“妇人之见！你懂什么？我是一村之长，婚礼那种情况，我得不出面调解啊。”
“难道看着李铁牛拿杀猪刀把余小峰砍死？真出了人命，我这村支书还干不干了？”
“再说了”
王富贵得意洋洋。
“老李家那十亩地的赔偿款，我扣了人家两万块钱呢，帮他说两句话怎么了？”
我听着王富贵亲口承认了贪钱的事实，心里反而没那么气了。
我故意踩重了脚步，大声喊：
“富贵叔！在家没？”
很快，钱爱花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你来干什么？”
她没好气地问。
我举起手里的酒和肉，笑嘻嘻。
“花婶，我这不是来感谢富贵叔仗义执言嘛。”
“要不是他，我那彩礼钱真要打水漂了。我特意去买了点酒菜，想请富贵叔喝两杯。”
钱爱花翻了个白眼，根本不信我的鬼话。
她刚想赶人，王富贵已经从里屋走了出来，脸上堆起笑。
“铁牛来了？快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