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市中级人民法院。
今天是王艳职务侵占案的二审宣判日。
作为最大的债权方代表,我出席了旁听。
法庭内庄严肃穆。
法官坐在高高的审判席上,宣读着判决书。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槌落下。
发出沉闷的声响。
站在被告席上的王艳,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仅仅半年的时间。
她仿佛老了十岁。
原本保养得当的头发,现在已经像枯草一般,夹杂着大片的灰白。
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
身上穿着肥大的囚服,再也没有了当初在财务部里拿着直尺量发票的那种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
两名法警上前,将她从地上架了起来。
准备带离法庭。
在路过旁听席的时候。
王艳浑浊的目光,突然死死地盯住了我。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坐在椅子上,平静地与她对视。
没有嘲笑,没有怜悯。
只有像看一粒灰尘般的冷漠。
王艳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她不顾法警的阻拦,冲着我的方向扑了过来。
“林默!”
她沙哑着嗓子,发出绝望的嘶吼。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再也不敢讲规矩了!你让我重新贴发票好不好”
她的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糊满了那张曾经画着精致妆容的脸。
狼狈到了极点。
法警迅速将她按住,死死扣住肩膀强行往外拖。
“老实点!法庭重地别大声喧哗!”
王艳的哀嚎声在法庭的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直到彻底听不见。
我站起身。
理了理身上没有一丝褶皱的高定西装。
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出法院大门。
深秋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戴上墨镜。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台阶下。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林董,回公司吗?”
“不。”
我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飘落的黄叶。
“去喝杯茶。”
“我突然觉得,今天的心情,很适合看别人贴发票。”
车窗缓缓升起。
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