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明后的第三年,终于等到合适的角膜供体。
医生说这次把握很大,手术成功我就能重见光明。
我高兴得一夜没睡,第二天摸着墙去婚纱店想给未婚夫一个惊喜。
却听见他温柔地问另一个女人。
“这件喜欢吗?婚礼那天穿。”
女人撒娇地笑。
“可沐汐怎么办?她一直等着复明后跟你办婚礼呢。”
他声音低沉。
“她看不见,也不会知道。”
我站在门外,手里攥着他给我的雾灯钥匙扣。
那是我刚失明时,他怕我害怕,特意挂在导盲杖上。
他说只要雾灯亮着,他就会来接我回家。
后来他的白月光出了车祸,角膜损坏,急需移植。
他把那份唯一供体,让给了她。
他握住我的手。
“汐汐,她比你更需要。”
白月光在一旁轻声。
“姐姐别怪景辰,他只是舍不得我再疼一次。”
我低头摸到掌心被钥匙扣硌出的红痕。
原来有些灯,只负责照亮别人。
而我站在雾里太久,早该习惯黑了。
……
我摸索着后退,导盲杖碰到门边花架,发出清脆声响。
婚纱店里的人同时看了过来。
我看不见他们的表情,却能听见许清棠裙摆扫过地面的声音。
她先开口,语气轻软。
“姐姐,你怎么来了?”
顾景辰几步走到我面前,扶住我手臂。
“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外面车多,你一个人乱跑什么?”
我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
“顾景辰,你要跟她结婚?”
他呼吸轻了些,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许清棠立刻笑了一声。
“姐姐别误会,我只是试试婚纱。景辰哥哥说我眼睛刚做完手术心情不好,想让我开心点。”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
“你别怪他,他总是这样,见不得我难受。”
“清棠。”顾景辰低声责备了一句
我握紧导盲杖,摸到上面那只雾灯钥匙扣。
小灯已经坏过很多次,每次都是顾景辰亲手换电池。
他总说:“汐汐,等你复明,我们就办婚礼,我要亲眼看见你穿婚纱向我走来。”
那句话还在耳边,可眼前却只有一片黑。
“顾景辰,我的手术,为什么取消?”
顾景辰低下头没回答。
许清棠像是被吓到,声音带着歉意。
“姐姐,你别这样问景辰哥哥。”
她安静一瞬,忽然低声抽泣。
“我知道你怨我,可你已经适应三年了,我才刚刚看不清,我真的怕。”
顾景辰握住我的肩。
“沐汐别说了,清棠刚恢复,不能受刺激。”
听到这话,我忽然觉得荒唐。
三年前,顾景辰被困在起火的展厅里,是我冲进去把他推出来。
玻璃炸开,碎片扎进我的眼睛。
神经受损严重,我从此只剩一片雾白。
我怕他自责,笑着对他说没事,等我复明后,你要给我买一束最大的白玫瑰。
那时顾景辰抱着我,声音发抖。
“沐汐,我这辈子都不会辜负你。”
可这辈子还没过完,他已经替别人披上了婚纱。
许清棠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姐姐你也别难过,景辰哥哥说过会养你一辈子。人总不能太贪心,眼睛和名分都想要吧?”
我抬手想推开她。
刚碰到她衣袖,她忽然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
顾景辰立刻甩开我。
“清棠!”
他动作太急,导盲杖被带倒。
我失去支撑,膝盖重重磕在台阶边。
许清棠靠在顾景辰怀里,有些哽咽。
“我没事,姐姐可能只是太生气。”
顾景辰声音冷下来。
“沐汐,道歉。”
我摸着地面找导盲杖。
手指划过碎玻璃装饰,刺出细小血口。
“我没推她。”
“我亲眼看见你伸手。”
我顺着声音望向他的方向。
“你忘了,我看不见。”
顾景辰怔了怔,许清棠立刻咳嗽起来。
“景辰哥哥,我眼睛有点疼,是不是伤口又出问题了?”
顾景辰抱起她,有些慌乱。
“我带你去医院。”
门口风铃响了一次,我听着脚步远去。
手机震动,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沐小姐,您父亲刚才摔倒进急救室,请家属马上过来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