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辰走进房间时，许清棠正靠在床头。
她听见脚步，立刻伸手。
“景辰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刚才做噩梦，梦见姐姐还在怪我呢。”
顾景辰没有理会，拉开椅子坐下。
“沐汐死了。”
许清棠眼底闪过一点快意，很快变成惊愕。
“天啊……怎么会这样？景辰哥哥，你别太自责，这不是你的错。姐姐性子太偏激，她要是早点放下，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不是我的错？”
顾景辰重复这几个字。
许清棠立刻点头。
“当然不是，说句不好听的，她救过你，可你也还了呀。人不能仗着一点恩情，就把别人一辈子捆住。”
她说得好像真心替他开解。
顾景辰忽然想起沐汐失明后第一次出院。
她不敢下楼梯。
是他牵着她，一阶一阶走。
后来她能自己出门买菜，第一件事是给他带一束花。
“我看不见颜色，老板说这束最好看。”
那天他抱住她，心里酸得发疼。
他曾经是真的想娶她。
可顾家长辈反对。
一个失明女人，帮不了他。
许家愿意出资源，许清棠又是他少年时错过的人。
他告诉自己，沐汐需要的是照顾，不一定是婚姻。
他会给她钱，给她房子，保她一世无忧。
只是他没想到，她会死。
顾景辰把手机放到许清棠面前。
屏幕里，是她在病房拔管子的监控截图。
许清棠脸色骤变，声音尖了起来。
“角度问题而已，我只是帮叔叔整理被子。景辰哥哥，你为了一个死人怀疑我？”
顾景辰又滑出第二段视频。
楼梯间里，那几个男人的脸被拍得清清楚楚。
随后他把一叠资料甩到床上。
“转账记录，通话记录，还有你让护工调走护士的录音。许清棠，你还想怎么编？”
她看着那些东西，眼神变了。
“是我找人教训她，又怎么样？”
“她一个瞎子，非要跟我争。顾景辰，你别忘了，婚纱是你带我去试的，供体也是你点头让给我的，她爸的治疗费是你拿来逼她道歉的。”
“你现在把所有错推给我，装什么好人？”
顾景辰抬手掐住她下颌。
许清棠眼眶红了，却不是怕。
“你心疼了？顾景辰，你有什么资格心疼？沐汐不是被我一个人逼死的。她每次向你求救，你都在我身边。”
这句话让顾景辰脸色瞬间灰白。
他猛地松手。
许清棠摔回枕头上，笑得发抖。
“顾景辰，她死前最恨的人，应该是你。”
“还有，沐汐已经死了。你现在做什么，她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