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的鲜血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伤口极深,血流如注,迅速在甲板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海风一吹,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船尾平台。
全场的人都被我这不要命的疯狂举动彻底惊呆了。
苏家父女原本因为我妥协而放松的脸,在这一刻从黑转白,又从白变得惨绿。
他们要的是一个全须全尾的顶级潜水员去水下救人。
绝对不是逼我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切开自己的血管自残!
“拦住他!快按住他的手!”
“他疯了!快给他止血!”
苏振海惊恐万状地大吼大叫,声音都劈了叉。
两个保镖试图冲上来夺刀。
我猛地挥舞了一下带血的刀刃,逼退了他们,随后冷笑着倒退一步,半个脚掌已经悬空在跳水台外。
我任由左臂的鲜血疯狂流淌。
冷眼看着苏振海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底气,一字一句地高声宣告。
“《国际潜水作业安全准则》。”
“最高安全禁令,第九条明文规定!”
“严禁任何带有开放性、流血性伤口的潜水员,进入已知有食肉性鱼类活动的海域进行水下作业!”
我高高抬起那条鲜血淋漓的手臂,指着脚下深邃的大海,对着全船人吼道。
“人类的血液,在海水中是天然的、最致命的诱饵!”
“一旦我现在带着这一身的血跳下去。”
“扩散的血腥味会在十分钟内引来方圆几海里内的所有鲨鱼!”
“不仅我会立刻死无全尸,更会引发鲨鱼群的狂暴攻击性!”
“到那时候,你们的宝贝儿子陆浩,甚至在水下参与搜救的设备,全都会遭到毁灭性的破坏!”
我冷冷地环视了一圈已经吓傻的众人。
“现在,我流着血站在这里。”
“你们,谁还敢动手把我推下去?”
我用他们最不屑一顾的安全规则,配合这条被切开的血管。
再一次,也是最狠地,将死了他们。
逼迫一个正常人下水,叫强迫作业。
但如果把一个大动脉正在喷血的人强行扔进鲨鱼区。
这已经脱离了强迫的范畴。
这就是当着十几双眼睛的蓄意谋杀。
苏振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哆嗦个不停。
但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不敢赌。
他不敢赌鲨鱼会不会真的把他的宝贝干儿子一口吞了。
就在甲板上陷入死一般的死寂,只剩下海浪声呼啸的时候。
监控台那边的主控设备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警报声!
紧接着,连接水下通讯器的扬声器里。
传来一阵滋啦滋啦的杂音电流声。
下一秒。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水下三十米深处传了上来。
“啊——救命!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不要!救……”
惨叫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挣扎带起的水泡破裂的咕噜声,以及沉闷的撞击声。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坐在屏幕前的技术员吓得一屁股瘫坐在甲板上。
他指着屏幕,声音发抖。
“报……报告会长。”
“代表陆少生命体征的信号波段。”
“在经历了一阵超负荷的剧烈波动后……”
“刚才……瞬间变成了一条直线。”
直线,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
海底的那扇生锈铁门里,陆浩要么被吓破了胆彻底窒息,要么已经被深海的未知危险抹去了生机。
他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