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江南水乡,乌篷船在碧波上摇曳。
我坐在船头,吹着温润的南风,剥着新摘的莲蓬,对面的顾云舟笑着递过一杯清茶。
“如今的身体,感觉如何了?”
我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多亏了顾大哥的龟息丹,骗过了所有人。”
“这几年的调理,毒素已经清得七七八八了。”
当年,那份绝脉脉案是真的。
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顾云舟祖传的医书中,有一味以毒攻毒的偏方,只是风险极大,九死一生。
大火那天,我服下了顾云舟给的龟息丹,陷入假死状态。
那具焦黑的尸体,是我早早从义庄买来的死囚,趁着火势混乱,顾云舟的人将我从地道中悄悄运出。
在江南修养了整整五年,才将枯骨衰的毒性彻底压制下去。
“京中传来消息。”
顾云舟看着我,语气平静。
“沈鹤亭疯了。”
我剥莲蓬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将苏月锦折磨致死后,便搬进了那片种满海棠的废墟里。”
“日日抱着你的牌位说话。”
“前几日,他不顾阻拦,亲手挖开了你的坟墓。”
“发现里面只是一具被烧毁的假尸后,他一夜白头。”
“如今,正发了疯似的在满天下找你。”
我垂下眼眸,将剥好的莲子放入口中,清甜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随他去吧。”
我将莲心吐入江中。
“江南的秋色这般好,我还要好好活下去。”
十年的恩怨情仇,早在那场大火中烧得一干二净。
我不会原谅他,也不会再恨他,从此山高水长,死生不复相见。
就在这时,岸边传来一阵喧闹声,一个白发苍苍、衣衫褴褛的疯癫男子,正抓着路人逢人便问。
“你见过我的妻子吗?”
“她叫岁宁,她最喜欢吃城南的桂花糕……”
他跌跌撞撞地走在青石板上,怀里紧紧抱着一块烧焦的红木牌位。
乌篷船缓缓驶过,我没有回头,任由江南的烟雨,将那模糊的呼唤声,彻底掩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