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雨停了。
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我睁开眼,看到傅砚庭站在门口。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而平静。
他走到床边,将一杯温热的红糖水放在床头柜上。
“起来喝点水。”
他的声音低沉淳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温度刚刚好,不烫嘴,却能暖到胃里。
“我带了傅家的私人医生过来。”
傅砚庭拉过一把椅子,在我床边坐下。
“你的脸色很不对劲,让他给你做个检查。”
我端着杯子的手猛地一抖。
红糖水洒了几滴在被面上。
“不用了。”
我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
“我只是没休息好。”
傅砚庭没有戳穿我的谎言。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无尽的包容。
“晚凝。”
他叫我的名字,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在我面前,你不需要硬撑。”
我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我放下杯子,双手捂住脸,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我压抑地抽泣着,肩膀剧烈地颤抖。
傅砚庭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轻轻将我揽入怀里。
他没有拍我的背,也没有说别哭了。
他用肩膀,给了我一个可以安全崩溃的角落。
过了很久,我才慢慢止住眼泪。
医生提着医药箱进来,替我做了详细的检查。
当医生低声向傅砚庭汇报流产和身体虚弱时。
我看到傅砚庭握着椅背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他转过头看向我时,眼神依然平静温和。
“这段时间,就在家里好好养身体。”
他替我掖好被角,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早餐。
“婚礼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我看着他。
“砚庭哥,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他说过,去撞南墙吧。
现在我带着一身伤回来了。
他却什么都不问。
傅砚庭伸手,轻轻将我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问什么?”
他淡淡地笑了笑。
“问你是不是后悔了?还是问你还爱不爱他?”
他摇了摇头。
“晚凝,你愿意回来,就说明那堵南墙,你已经不想再撞了。”
“既然不想撞了,前面的路,我陪你走。”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心里那块冻结的冰,终于开始慢慢融化。
我不是因为立刻爱上了傅砚庭才回来结婚。
而是因为我终于明白。
爱情不是单方面的献祭,婚姻更不是委曲求全的施舍。
我要嫁的,必须是一个能稳稳接住我的人。
只是我没想到,季衍舟会来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