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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次退潮那晚,我一个人留在院里。
喜糖发完了,轿夫也散了。
街坊从我家门口经过,声音压得低,却还是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里。
他们说,沈家的新郎官又没来,江知意这姑娘太能等了。
那天晚上,我躲进房里,给沈照川发了条语音。
我哭得几乎说不清话。
我说:“沈照川,我真的等不动了。”
“下一次退潮,你能不能别再丢下我?”
“我不想再被整条水街看笑话了。”
他很快回复我。
“知意,我不会让任何人听见你这么难过的样子,也不会再让你等我。”
可现在,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又打出两行字。
“大家听完应该知道了吧,江知意一直拿婚礼逼我。”
“这样的事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群里安静一瞬,很快有人接话。
“那晚我还有点印象,知意确实等到很晚。”
“唉,她也可怜,但感情这种事不是逼迫得了的。”
看着那些拿我当谈资的文字,我只感到一股凉意直达心底。
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也许我曾经以为,我们就算走不到最后,也能好聚好散。
也许是我明白,我的崩溃和哀求,也能被他拿来替别人挡流言蜚语。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退了群。
接下来的几天,沈照川没有再找我。
偶尔杨晚棠提起,也只说他这几日闭门不出,一直守在许云舒身边。
他还请了镇里最好的师傅,去修理许云舒的那盏长灯。
至于我退群那天受过多少议论,他更是没有提起。
脚踝还是疼得厉害。
大夫说要静养,可婚期近了,我还是被阿妈扶着试了新嫁衣。
是桥南那边连夜送来的。
袖口没有并蒂莲,而是一枝过水的玉兰。
阿妈替我理好衣襟,眼眶红了又红。
“桥南那边说了,你伤没好,咱们不走水街,改走旱路。”
周末那天,天刚蒙蒙亮,院外就来了迎亲的人。
桥南离泠水镇不远,按旧俗,新郎官要来扶花轿。
喜娘笑着喊:“新郎官到了。”
我隔着盖头,看见一只手停在面前。
陆砚舟扶我起身,察觉我脚步一顿,弯腰把红毡往我脚边推了推。
“慢些。”
我借力坐进花轿。
轿帘落下前,我听见他吩咐轿夫:
“走稳点,她脚上有伤。”
沈照川拎着那盏修好的长灯,刚走出铺子,街口忽然传来唢呐声。
一顶花轿从尽头缓缓过来,新郎官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轿身。
沈照川皱了皱眉。
“今年已经没有退潮了,怎么还有人出嫁?”
修灯铺老板走了出来,闻言,随口道:
“那是从桥南镇来的迎亲队伍。”
沈照川点了点头。
桥南的婚事,自然和他无关。
修灯铺老板看着热闹,嘴上还没停。
“听说新娘子脚受伤了,轿夫一路都不敢走太快,所以这么久还没出镇。”
闻言,沈照川握着长灯的手微微一紧。
脚受伤了?
他脑子里闪过那晚替我上药的场景。
可很快,他又压下来。
泠水镇的青石板常年湿滑,摔伤并不稀奇。
说话间,花轿已经到了修灯铺前。
陆砚舟走在轿前,侧身避开一块翘起的青石,抬手示意轿夫慢些。
一阵风吹来,轿帘掀开一道窄缝。
我坐在轿中,隔着那道缝,看见了沈照川。
他站在铺子门口,手里拎着盏长灯。
花轿继续往前。
那道缝隙里的身影渐渐往后退。
就在沈照川快要被墙遮住时,他忽然抬眼。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