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砍斧头劈,几个人就在溪边架着篝火一边清洗一边分割猪肉。
本来,林大山和林海对于猎杀野猪这件事没什么概念。
然而,当他们用尽了吃奶的劲儿,咬着牙剁骨头分肉的时候,他们才震撼于陈欢的厉害!
这野猪的骨头相当结实,有时候轮圆了骨头剁过去,一下都剁不断,还要挥起斧头,用尽全力,再劈几次才能彻底断骨。
而用刀分割猪皮,那就更麻烦了。
披甲的野山猪,身上挂的松脂混合泥土厚度足有一指厚,用刀砍基本砍不动,往往割一厘米,就得在大石头上蹭一蹭。
几个大老爷们,在水边连砍带劈,愣是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整头猪分成了十几块。
“哎哟我天,我这下算是彻底服了欢子兄弟。”
“就这么个大玩意儿,简直比小鬼子的坦克车还结实。”
“我们七个人,拆个死的,都忙活了一头汗水,真想不出来,当时欢子自己对付这么个大家伙,得用什么方法杀死。”
红石矿场的主任林大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呼哧带喘地把一大块猪肉塞进框里。
和原本来时候的谈笑风生不同,他这次再和陈欢说话,多了几分的敬重和佩服。
这是发自内心对强者的尊重。
林建国也是叼起一只旱烟,他拿着烟借篝火点燃,万分感慨地说道:
“林海,大山,以后你们都要多向陈欢学习,欢子是条汉子。”
“如果他早生几十年,到了抗战时期打鬼子,他绝对是战斗英雄级别的。”
听到父亲这么说,林家三兄弟看陈欢的眼神都变了。
他爹,那是货真价实打过美国佬的。
是他们全家的榜样和英雄。
此时陈卫国简直脸上都有光。
儿子被林建国这种连村长都敬重的人夸,老子脸上多有光那就不用说了。
他微笑着说道:
“林大哥,你再夸,这小子尾巴就要翘上天了,平时就不学无术,现在打了一头猪,不知道要多得意。”
林建国不以为意,指着陈欢说道:
“年轻人不气盛,那还是年轻人吗?”
“老陈你也别太谦虚。”
“要我看,你这个儿子,比谁都优秀,如果儿子能换,我这三个儿子你随便挑,咱俩直接换换。”
这话,把陈卫国哄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再看自己不成器的这个二儿子,那不知道有多顺眼。
陈欢也是没想到,上辈子他老子对他连个笑脸都少有,就是进了一趟山,不苟言笑的陈卫国笑得脸上全是褶子。
这更加让他想要努力,让全家都过上好日子。
分完肉,自然就是出山。
七个壮汉背着分开的肉,仍然得走一会儿歇一会儿。
没办法,肉实在是太多了。
好不容易把箩筐都堆上牛车,所有人都累瘫了。
当他们赶着车进了村子,正赶上早上生产队的村里人上田。
筐子没蒙布,大块大块鲜红的猪肉摆在里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陈欢本来是想低调的,这下谁也瞒不住了。
“林大哥,你们这进山猎野猪去了?”
“好家伙,这么大的猪,分了这么多箩筐装,这下你们家发财了。”
林建国笑呵呵的,他坐在牛车旁,手里拿着鞭子,一边赶车一边说道:
“我可没有这个本事,这四五百斤的大野猪,是陈欢打的。”
“谁?!”
扛着铁锹镐头的村民忍不住掏了掏耳朵,震惊地看向牛车上的陈欢。
“陈欢?”
“别开玩笑了,就他也能打野猪?”
这下,坐在车上的陈卫国不乐意了。
“老廖,怎么说话呢?”
“我儿子不能打野猪?”
看着皱起眉头的陈卫国,接话的老廖顿时有点讪讪的,开玩笑,这年头谁家还能保证没个病没个灾?
陈卫国是谁?
那是生产队唯一的中医,平时还进山采药,村子里,平时谁看到陈卫国,那不得客气喊一句陈大夫?
现在,被陈卫国问,老廖立刻放下镐头,讨好说道: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欢子这不是还小吗?”
“我打小就看这孩子是个带种的。”
“那这野猪……真是欢子打的?”
林海脸上全是骄傲之色,仿佛打了野猪的人是他一样,他主动开口说道:
“可不就是欢子吗?”
“这野猪可不一般,不但是成年的公野猪,带獠牙,而且还是披甲野猪呢!”
“披甲野猪?四五百斤重?!”
这下,准备下田的一群村民全吃惊了。
林场里,有谁不知道,这披甲野猪比熊瞎子和老虎都差不多,陈欢自己,居然能打下来一头这么大的家伙?
这不比张猎户还厉害?
有村民脑子转得极快,他连忙上前讨好说道:
“课本上说,自古能人出小子,可真是不假。”
“老陈啊,这么大个猪,你家肯定吃不完吧?”
“不如到村里分分怎么样?我们不白要,能不能直接拿钱买?”
他这话一出口,立刻村民的眼睛全都亮了,都渴望地看着陈卫国。
被这么多父老乡亲瞧着,老好人的陈卫国一时间立刻就犯了难了。
这年头,换肉还是需要肉票的,虽然已经渐渐在取缔,但是野味儿也仍然是家家户户的紧俏货。
很多人,那是有钱没票,想买肉,还得花钱找人淘换了,才能买够想要的数量。
现在,乡亲们开了口,他家也的确吃不完,这肉要是卖,整个村子的人都会赶过来。
四五百斤听着很多,但是真要卖出去,那谁家买多,谁家买少?给这个还是不给那个?搞不好,本来是个好事儿,也会变成坏事。
心中这么想着,陈卫国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这要是许诺出去,街坊邻居,村里的干部,还有朋友亲戚的肯定都找上来。
有人要板油,有人要纯肉,该怎么分?
眼见陈卫国没开口,果然立刻就有人架上来了:
“老陈,我们可是有交情的,去年,你家拉柴,我们老郭家可没少出力,这肉啊,你得卖我一块。”
“陈大夫,我家老娘岁数大了,身子骨……”
陈欢一听,知道不开口不行了。
他爹什么德行,陈欢最是清楚,明明是个大夫,在这生产队他家不应该穷,可陈卫国总是可怜别人,今天这个不收钱了,搭些药材,明天给那个治病,没去下地耽误了种田,不是因为这个,他家也不至于儿女三个现在还没分家。
于是他主动说道:
“诸位叔伯,我家这个肉,除了留一点点自己吃之外,还要卖了还外债,我家也没工夫处理这些东西,能拿进村以后,会统一上交供销社,所以大家有需要,可以到供销社统一购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