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杨振邦的声音响起,陈欢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苏婉清吓了一跳,见陈欢起身,她连忙按住对方,安抚说道:
“我去应付他,你不要出去。”
陈欢却是轻轻把苏婉清拨到一边,低头注视着苏婉清的眼睛说道:
“从前也就算了。”
“但是从今天起,你们由我来照顾。”
“和他对上,早晚的事儿,那个小人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眼见陈欢迈开步子往外走,苏婉清拉都拉不住。
两个人一前一后,才刚出草屋的院子,看青队就愕然与陈欢对视上了。
“陈欢!你怎么在这儿?”
杨振邦脸色阴沉,同时也有点吃惊。
陈欢这个小子,在村子里那也是个有名的游手好闲,属于很能打架的刺头,二混子。
最麻烦的是,这小子不学无术,村里根本就没上工也没挂职,平时就在家闲着,帮老子给人瞧瞧病。
加上陈家兄弟不少,陈卫国又是唯一的医生,杨振邦是真不愿意对上这小子。
然而,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大胆。
村里,谁不知道,苏家姐妹,是他杨振邦看上的女人。
为了这事儿,他可是求了老爹好久,才动用关系成了看青队的头头。
此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联想到这群人上辈子干的缺德事儿,陈欢脸色冷厉:
“苏家妹子找我治病,我爹不在,我出诊难道还得跟你们报备?”
看着紧跟陈欢身后身手还拉着对方袖子出屋子的苏婉清,杨振邦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个崽子,前天晚上刚落了他面子,今天又出现在苏婉清的家中,这家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和他对着干了。
他真以为自己会点医术,在生产队就真能不把他杨振邦放在眼里了?
看着走路不那么自然的苏婉清,杨振邦一股子邪火就往上窜,他指着陈欢的鼻子就骂:
“陈欢,你搞破鞋搞到资本主义家里来了,为阶级敌人服务,我看你们陈家就是臭老九,全家都该拉出去游街!”
这套说辞,不可谓不犀利。
大帽子一扣,谁不畏惧三分?
这几年时间,杨振邦凭着这套话,不知道吓退了多少人。
然而,陈欢却是不买账,他冷笑说道:
“现在,谁不知道改革春风吹满地?”
“苏婉清和沈钰都已经被村里的书记平反昭雪,你却还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在村里鼓吹这套说辞。”
“我告诉你,别人怕你杨振邦,我陈欢不怕。”
话虽然这么说,可周围的村民听到陈欢这么说,顿时全都瞪大了眼睛。
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可置信。
眼下,虽然说形势有所变化。
但是计划哪有变化快。
陈欢为了两个下乡改造的知青,硬刚生产队副队长的儿子,在他们眼里,那是被美色冲昏了头了。
有人承过陈家的情,连忙开口劝慰:
“陈欢,你个傻孩子,还不赶紧过来?”
“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厉害啊?”
“孩子,你是咋想的。”
陈欢嘴角勾起,回头看向沈钰和苏婉清,毫不犹豫宣布说道:
“诸位相亲,既然今天杨振邦问了,那我也就大方说了。”
“我喜欢沈钰,这两位知青都是好姑娘,这是支书说过的。”
“在知青的返城证明没开出来前,她们就是咱们生产队的人。”
“所以,我守着大家就宣布,沈钰以后我会娶,以后苏婉清家的事儿,就是我陈欢的事。”
“欺负她俩,先问问我陈欢答应不答应!”
这话,掷地有声,人群里,顿时炸了锅。
苏婉清本来那天晚上就觉得陈欢是个有担当的。
但是她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有种,这么有担当。
一时间,两个女孩儿眼眶都红了。
苏婉清下意识捂住了嘴巴,泪水都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沈钰更是直接哭出声来,扶着门框差点蹲在地上。
原本她对于陈欢的出现,只是默认的态度。
毕竟,对方看了她的身子,她靠姐姐帮衬养着,已经要活不下去了。
不嫁人,姐妹早晚要死在这里。
唯有落地生根,日子才能继续过下去。
然而,当陈欢当着乡亲们的面,直接说出这番话之后,沈钰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除了陈欢以外的人。
多少人看她,都是避如蛇蝎,这一年来吃的苦头,让她已经对生活都失去希望。
然而,今天。
陈欢出现了。
他是那样的耀眼,
那样的让人有安全感。
嫁给他,或许真的是个正确的选择!
“陈欢,我看你小子是脑子进水了?”
“你爹知道你的事吗?快跟我回家。”
“孩子,你到底咋想着?是不是这俩女娃给你灌迷魂汤了?”
“你现在的条件,啥姑娘找不到?为啥非要娶下放牛棚子里的资本家庭知青?”
“娃啊,你糊涂啊。”
对于陈欢的举动和话,所有人都难以置信。
老陈家在生产队里,积累了不少人脉,此时不少村民那都是发自肺腑的劝慰。
有人甚至悄悄传,说沈钰这场大病,是在山上冲撞了狐仙姑,仙姑罚她,让她得了这毒疮病。
现在,陈欢就是治了个病,居然说胡话要娶沈钰?
这不是撞邪是什么?
陈欢知道父老乡亲们这是为他好,从眼下形势看,娶一位下放的知青,那是相当不明智,不理智,甚至不光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对自身影响巨大的事情。
可是陈欢不在乎,且不说未来如何,重生一世,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他重活也是白活。
何况,以苏家和沈家未来的情况看,如果现在不娶,以后再想娶,还轮得到他陈欢?
现在不娶,以后想娶都娶不上!
杨振邦此时脸上阴沉得都要滴出水来,他脸上的愤恨很快变成了讥嘲。
“陈欢,我从前只是看你不顺眼,没想到你比村西边的二愣子更愣。”
“告诉你,你今天选了,以后可别后悔,和我对着干,娶一个走资派,这后果你全家都受不起!”
“我看在你老陈家的面子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给我磕头认错,和她们划清界限,否则,再想后悔,只怕你没机会。”
陈欢冷笑一声,不屑撇嘴说道:
“杨振邦,我陈欢一个唾沫一个钉,做出的选择,以前我是做过很多后悔事儿,但是这件事,我陈欢不后悔!”
“好!你有种。”
“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