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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上停着打捞的船只,几名工作人员守在河边拉起了警戒线。
爸爸拨开围堵的人群往前挤。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被打捞上岸,静静躺在白布下的尸体。
周遭人的议论声降低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爸爸身上。
他手颤抖着一点一点掀开白布,在看清我的面孔时,爸爸浑身剧烈一颤,方才一路强压着的情绪彻底绷不住。
我身上的衣服被河水浸泡得紧紧贴在躯体上,布料在滑落过程中破损撕裂,浑身沾着浑浊的泥水。
皮肤上留下大大小小磕碰的伤痕。
长时间的溺水窒息让我整张脸变成青灰色,看起来格外吓人,围观的群众们见了纷纷捂住口鼻。
可爸爸却眼眶通红,一步步艰难跪着挪到我身边。
他从身形到穿着,再到细微的特征,一遍遍核对。
视线最后停留在我手背的胎记上。
刹那间,爸爸抬头望向天空,心像被利刃狠狠刮了一刀,绝望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浩浩我的好孩子真的是你怎么会是你”
沈念一死死攥紧拳头,眼眶瞬间被泪水灌满。
豆大的眼珠从她眼角滑落,这还是我们长大后,第一次看她哭得这么狼狈。
沈念一仿佛陷进了巨大的悲痛之中,她愣愣望着岸边一动不动的我,往日一起说笑打闹的画面飞速在脑海闪过。
说话间浑身止不住发抖。
“弟弟你怎么不再等等我我昨天就应该出来找你的!我昨天就应该出来的!”
她一遍遍重复着,眼泪砸在地上。
另一只手里的药也被手捏的变形,妈妈心疼的过去护住却被她一把推开。
“滚开!离我远一点,”
“我弟弟变成这样都怪你!都是你逼的!”
这句话成为了压倒妈妈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昨天争执吵架的画面。
整个人面色惨白,顾不上成年人的体面,径直瘫软在地。
沈念一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她语气强硬,一昧指责。
如果不是她,在接到那通求救电话时,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亲生儿子。
事情就不会沦落到现在这种无法挽回的地步。
妈妈指尖死死掐进泥土里,悔恨的眼泪汹涌而出。
一旁的组委会工作人员面色沉重,看着眼前悲痛欲绝的一家人,脸上满是惋惜与不忍。
“我们已经请人勘察过了,孩子大概率是从西南方向那个维修工地的下水道口冲下来的。”
“之后的追责流程,还是要委托给警察和法医,事已至此,还请你们节哀。”
话落,趴在我身旁的爸爸泣不成声,想起了昨天那通临时被妈妈拦截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