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回家的车上，一家三口在沉重压抑的氛围里一言不发。
胃癌确诊的真相，像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回到家妈妈瘫坐在沙发边，手里反复摩挲着那张从医法鉴定中心带回的病历单。
爸爸在阳台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就在一家人沉浸在无声的悲痛里时。
一直闷声不吭的沈念一猛地从垃圾桶里翻出那张被撕碎的病症单碎片。
她眼圈通红。
“妈，弟弟是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她生病的事情？”
妈妈一言不发流着泪，算是默认。
沈念一手里攥着那堆碎片，突然冲着爸爸大吼。
“爸！弟弟不单单是被病痛拖垮的，妈每个月只给他两百生活费，他连一日三餐都吃不饱。”
“一定是因为这样，弟弟才会把胃病硬生生脱成胃癌。”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原本死寂的家里。
爸爸转身时，脸上写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昨天沈念一提这件事时，他满脑子只关心女儿的安危。
现在两百生活费再次被提起，爸爸还是不愿接受现实。
他宁愿是银行那边出了问题，都不敢相信，害儿子胃癌晚期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的枕边人。
“我每个月固定往浩浩生活费那张卡里打两千块生活费，特意跟你妈叮嘱过，让她按时转给你弟弟，怎么可能只剩两百。”
沈念一被爸爸骤然拔高的气势吓得后退半步，却还是攥紧拳头，梗着脖子反驳。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回家高铁上跟弟弟打了个赌，我才发现，弟弟的生活费一直以来只有两百，妈妈把剩下的钱都拿来补贴我了。”
沈念一越说声音越弱小。
她想起自己还在高铁上向弟弟炫耀，妈妈暗地里对自己的帮扶。
恨不得一棒子打死自己。
沈念一垂下头，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我要是早知道那些都是弟弟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花的。”
爸爸的目光瞬间死死锁向一旁脸色煞白的妈妈，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滔天怒火。
“沈念一说的是真的，我每个月打给浩浩的两千生活费卡一直由你保管，你每个月只给他两百？”
“你知不知道，这点钱在大学连温饱都难以维持，他从小到大，本来身体就不好，长期营养不良，现在被硬生生拖成胃癌晚期，他可是你亲儿子，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妈妈被吼得浑身剧烈一颤。
她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声音慌乱又心虚。
“我我也是想着女孩子用钱的地方多，他一个男孩花销没那么大，两百块省着点够花了，我哪想到会这么严重。”
“我以为他只是矫情喊穷压根没往癌症上想”
“够了！”
爸爸厉声打断她，气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口口声声说儿子是妈妈的小情人，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平时装的对儿子比对自己还好，可他找我们呼救时你拦着我，他告诉你胃癌，你选择不相信。”
“你对得起他喊你一声妈吗？！”
妈妈被骂得哑口无言，她在沙发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我错了，我早就知道错了，我不应该鬼迷心窍只想着念念而忽略了浩浩。”
“我真的以为两百块钱足够了，没想到害他遭了这么多罪。”
爸爸拳头爆出青筋，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本来还想再厉声斥责几句，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儿子离开的事情已成现实。
再多的怒骂都换不回一条鲜活的生命。
一想到这里，满腔的怒火瞬间被冰水浇灭。
可那团火堵在喉咙里。
吐不出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