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比你强一百倍!
孙菲菲没有理会张勇谋那副居高临下的嘴脸,转过身拉着王大壮的胳膊就走。
她的步子很快,像是要远离什么脏东西。
然而,身后传来脚步声,张勇谋追了上来,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道:“孙菲菲,听说你因为得了抑郁症把自己关在家里三年,看来这传闻是真的了。”
孙菲菲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张勇谋,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王大壮的袖口。
之后像是调整好情绪,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张勇谋那张带着得意笑容的脸上,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滚。”
张勇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咧开了,声音放大了几分,像是在跟周围的人宣告什么。
“怎么,被我说中了?你爷爷孙德厚在中医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他孙女居然是个抑郁症患者。该不会是他托人找关系、走后门把你塞进这次中西医考核的吧?要是被患者知道,给他们看病的医生自己也是个病人,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
孙菲菲的手攥得更紧了。
她的指尖掐进王大壮的掌心里。
王大壮能感觉到她的指甲陷进自己的皮肤,细微的刺痛从掌心传来。
但是他没有抽回手,反而反手握住了孙菲菲的手,再面向张勇谋嘴角微翘道:“比起她来,你能好到哪里去?”
王大壮看着张勇谋,揭穿老底道:“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张勇谋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王大壮,目光里有意外,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心虚。
作为医院院长的孙子,张勇谋隔三差五就会带着狐朋狗友去夜总会喝到半夜,
大壮比你强一百倍!
张勇谋本来是打算让孙菲菲难堪,让她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
可他没有想到,她身边那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男人会站出来替她挡枪,更没有想到孙菲菲会听他的一句话就收回了所有的怒火。
旁边的同伴小声问了一句“张哥,咱们也去吃饭吧”,张勇谋没有理他,哼了一声,朝反方向走了。
张秀英走在前面带路,穿过石板路拐进一条巷子,在一扇老旧的木门前停下。
门框有些歪了,门板上的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纹。
她推开门,侧身让王大壮和孙菲菲进去。
“两位医生,地方简陋,还请不要介意。这屋子有些年头了,刚才那两位西医大夫嫌这地方旧,我们就给他们腾了村东头那间新房子。你们要是也不满意,我再想办法给你们找别的地方。”
王大壮站在屋子门口,目光扫了一圈。
堂屋不大,地面是夯土的,踩得很实,有些地方被磨得光滑发亮。
一张老旧的木桌靠在墙角,桌面被岁月磨得光滑油亮。
墙上挂着一只老式的药柜,抽屉上的铜拉手已经发绿了,有几个抽屉半开着,里面还有残留的药渣痕迹。
靠里面的墙角摆着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草席,草席上有几道折痕。
王大壮的目光落在那只旧药柜上,走过去拉开一个抽屉,里面还有一些晒干的药材碎片,闻了闻,是陈年的甘草和当归。
他又拉开另一个抽屉,空的,只有一层薄薄的灰。
“张姐,这间屋子以前是诊所?”王大壮随后看向对方询问道。
张秀英站在门口,面对询问有些意外道:“王医生,你说对了,七八年前,我们村有个老村医,在这间屋子里给人看了几十年的病。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来找他,他走了之后,这屋子就荒废了,再也没人用过。后来村里人也去镇上看病,就再也没人提起这间屋子了。”
王大壮把抽屉轻轻推回去,转过身来看着张秀英。
“张姐,我们不嫌弃,这里挺好的,收拾一下就能用。”
孙菲菲站在他旁边,目光从那只旧药柜上收回来,落在王大壮脸上,附和起来道:“张村长,我们觉得这里挺好的,不用再费劲找别的地方了。”
张秀英看着他们,眼眶有些发热。
她在这个村子里当了几年的村长,迎来送往过不少人,有来扶贫的干部,有来做项目的企业,有来采风的记者,有来支教的大学生。
那些人来了又走了,没有人真正关心过这间荒废了七八年的老屋子。
只有这两个年轻人,并不嫌弃地方简陋,反而觉得挺好,收拾一下就能用。
“两位医生……”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笑了起来道:“你们也别叫我村长了。我比你们年长几岁,不嫌弃的话,就叫我张姐吧。”
王大壮咧嘴笑了一下道:“张姐。”
孙菲菲也跟着叫了一声:“张姐。”
张秀英嘴角弯了起来,伸手抹了一把眼角,转身朝门口走。
“那你们先收拾,我去看看那边的饭菜准备得怎么样了。今晚村里给你们和那两位西医大夫办了个接风宴,等你们收拾好了,我过来叫你们。”
说完后,她的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了。
王大壮看着孙菲菲,笑了笑道:“你想住哪间屋子,你来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