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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给脸不要脸,你一个泥腿子凭什么敢和本少爷这么说话?”
司天虎叉腰站在人群中央,满脸骄横。
“当初开学想要拉你入伙是看得起你,驳了本少爷的面儿不说,现在竟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司天虎身后,此时正站着三名精壮少年助阵。
三个少年们练功服袖口,皆都绣着代表国中学生炼皮境界的银线装饰,全是入了品的少年武人!
周围有看热闹的学生窃窃私语。
“司天虎他爹昨夜突然暴毙,早上这事儿在江城就传了个风风雨雨,他这是把丧父的气,全撒在白小年身上了。”
“对了,听说昨天晚上狗尾巷走水了?”
“可不,好大的火,烧死不少人呢。”
“不会是司天虎让人放的吧?什么仇什么怨啊,大家同窗一场,至于吗……”
“什么?!”
白小年听着周遭言语,不禁眼皮一跳。
“呵,我记得你家好像就在狗尾巷吧?”司天虎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阴笑。
“是你放的火?”白小年目眦欲裂,寒声质问。
司天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满脸轻蔑:“——你猜。”
“……你找死!”
白小年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瞬时一拳挥出,砸向司天虎面门。
司天虎吓了一跳,连忙踉跄往后退了两步,眼中冒火,却不想白小年只是虚晃一枪。
下一刻,白小年身形一动。
不是冲向司天虎。
他整个人像被弹射出的投石,直扑左侧那名炼皮少年。
那少年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护住面门,白小年的膝盖已经撞了上去。
咔嚓一声,臂骨弯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少年惨叫一声横飞出去。
另外两名炼皮少年武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人出拳,一人扫腿,两面夹击。
白小年不躲不避,硬生生吃下后背那一拳,闷响如擂鼓,他身形晃都不晃,反手一肘砸在出拳少年的太阳穴上。
少年躲闪不及,被拳风擦过,立刻软倒在地。
第三名少年的鞭腿还扫在半空,白小年已经拧身,以腰背硬抗这一腿。
闷响中夹着少年惊恐的眼神,白小年一把攥住他的脚踝,五指发力,那少年被凌空抡起,砸向司天虎。
司天虎侧身躲开,却被少年的腿带翻在地,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半圈,抬起头时脸上的戏谑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恼羞成怒的狰狞。
“反了!你个泥腿子真敢动手?!”
“小爷今天就告诉告诉你,在这武堂,家世才是本事!”
“别说不是我让人放的火,就算是又如何?你们几个别装死了,给我王死里打!”
“得嘞!”
“请好吧您!”
三名炼皮少年再度闻声而动,配合默契。
终究是双拳难敌六手,白小年被从后背扑上来,双臂箍住白小年的腰,将他整个人悬空抱起。
“司少!快动手!”
司天虎狞笑着上前,一拳轰在白小年下腹。
白小年腹中翻涌,登时脸色惨白,但并未挣扎,借着身后少年箍着自己的力道,膝盖猛抬,“咔吧”撞在了司天虎的下巴上。
一声脆响,司天虎捂嘴痛呼,鲜血汩汩流出,抬头嘶吼怒骂。
“本少爷改主意了,老子要直接弄死你!”
……
看到这一幕,林骥不禁眉头微蹙。
这是动了杀心了啊?
国中这都不管的吗?
“别愣着了,快走!还有活儿要干呢。”山羊胡子见他驻足不前,语气不悦,低声催促。
就在这时,林骥目光一凝——
练武场东侧,两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左侧女子一袭香槟色收腰洋裙,齐肩短发微卷,眉目清冷。
林骥眼中泛疑,居然是柳清烛!她来做什么?
右侧女子一身浅色练功服,黑色束带扎于腰间,长发束起,英气十足。
是那天在管事处门口遇到的武堂顾教习。
“顾教习来了……他们再次殴斗这下可要遭殃了!”
“咱们快走吧!小心一会儿连我们一起训诫。”
围观人群熙攘着散开,只留下殴打在一起的一众少年。
顾教习状,眉头一沉,没有呵斥,身形一晃冲入人群。
拳肘轻点、手掌翻飞,顾教习拳掌蜻蜓点水般落在众人身上,两三个呼吸间,连同司天虎在内的几名纨绔便东倒西歪,踉跄着退开。
“都散开,武堂乃是习武之地,聚众斗殴,成何体统!”顾教习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厉声喝道。
“武堂有武堂的规矩,拳脚切磋点到为止,聚众斗殴更是大忌。”
“今日我暂且既往不咎,往后记得安分守己,少惹是非。”
“”是!“司天虎几人不敢造次,纷纷行礼。
“滚吧!”
一众纨绔又惊又怕,却也不敢顶撞,悻悻拍去身上尘土,四散而去。
练武场角落,瞬间就剩下寥寥几人。
白小年脸颊、眼角布满青紫,衣衫沾满尘土,模样的极其狼狈。
可他脊梁挺得笔直,不见半分颓色,眼底里依旧燃烧着不服输的锐气。
稍微整了整被扯得歪歪扭扭的衣衫,白小年对着二人抱拳行礼:“顾教习、柳小姐。”
顾教习眉眼在白小年脸上一扫,沉声问道:
“伤得重不重,还能走动吗?”
白小年眼中锐气渐渐褪去,咬牙勉强摇头:“我没事,多谢顾教习关心。”
“没事就好。”
顾教习视线转向一旁林骥,两人四目相对,顾教习朝林骥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接着她转身便朝练武场中央走去。
柳清烛不急不忙起身看向林骥,眉眼间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
“老先生,又见面了。元宝那小家伙一直惦记着你的故事,往后若是有机会带他来武堂,到时候还要劳烦你抽空讲讲。”
林骥下巴轻点,脸上浮起一抹微笑,脸上沟壑皱纹挤在一起:“举手之劳,柳小姐尽管带他来。”
“那就先谢过老先生了。”柳清烛微微颔首,抬脚快步追上前方的顾教习。
两道身影并肩而行,一路低语,看得出来二人交情不浅。
林骥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暗自思忖。
柳家小姐武道高深,林骥原以为她背后是哪个江湖势力,豪门大派。
如今再看,她与顾教习相交甚笃,估计在这武堂也应当颇有颜面。
柳清烛的身份,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甚至黑白两道皆有涉猎。
“这是我们武堂的顾教习,顾砚秋。”白小年顺着林骥目光看去,出声解释。
林骥收回目光,目光落在白小年脸颊的瘀青上:“没事儿吧?晚上回去用热毛巾多敷几遍。”
白小年明显一愣,眼底里多了一丝暖意:“谢谢林爷爷,这伤势不碍事,明天就能好。”
“老林头。”一旁山羊胡子已经走远,又不耐烦地扯了一嗓子。
林骥没再多说,端着碗筷,缓步走向门房小屋。
武堂伙食确实远超寻常人家,杂粮饭软糯香甜,炖白菜里铺满油花。
只是林骥如今作为一个看门房的普通老头,为了不暴露胃口异常,他只打了一小碗杂粮饭,一勺炖白菜。
吃过午饭稍作歇息,林骥按照管事交代的规矩,拿起墙角扫帚,清扫起武堂前院。
扫帚落在地面上“沙沙”轻响,林骥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了演武场中央。
“喝!哈!”
“沉腰扎马,力从地起!拳如泰山!劲贯拳锋!”
几十名学生在教习的带领下练着垂山拳。
教习扯开嗓子暴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跺,练武场上尘土飞扬。
教习沉腰扎马,腰胯一拧,右拳贴着肋间送出。
霎时!劲风呼啸!
狠狠砸在身前半人粗的木人桩上。
“咚——”
闷响如擂鼓,木桩剧烈摇晃不停。
拳风连前排学生的衣角都掀了起来。
“垂山拳!拳从地起,力透拳锋……”
林骥体内沉寂的武骨微微震颤,将眼前的拳架招式、发力技巧、肢体配合尽数刻入林骥脑海。
督导练功的教习瞥见远处武堂前扫地的老头驻足观看,眉头微动,并未出呵斥。
只道这佝偻老头,仅是一时好奇罢了。
林骥手中扫帚“哗哗”作响。
时光流逝,夕阳西下。
余晖染红了武堂的琉璃屋顶。
学生们陆续下课,熙攘着离开武堂。
偌大的练武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个留校住宿的学生还在刻苦用功。
林骥按照规矩关上武堂朱漆大门,回到属于自己的小门房内。
翻开布包取出熬煮补血汤药的药材,将砂锅架在屋内角落的土灶上。
添水!引火!
开始熬煮汤药。
迈入炼肉,气血消耗更大,唯有持续服用补血药,才能补足林骥亏空百年的气血,朝着炼骨稳步迈进。
柴火噼啪燃烧。
锅内药液咕嘟着冒泡。
林骥守在灶台边,闭目调吸。
从元始太极中悟得的呼吸法门,调和着体内气血。
忽地,屋外院墙处,一阵细微响动传入林骥耳中。
林骥侧耳细闻。
一阵窸窣脚步,伴着门闩响动,
林骥双目骤然睁开。
当值门房首日,便遇到贼人上门?
林骥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挪出门房,掩在屋后,朝武堂朱漆大门望去。
沉沉夜色里,一道单薄身影正伏在门前,手指打着颤,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门闩,生怕发出一点轻微响动。
林骥目力极好,就着夜色也能看清身影脸上的青紫伤痕。
白小年?
这小子不应该在武堂的学生寝室休息吗?
怎么偷摸摸到这里,还打算开门?
林骥心中疑窦丛生,抬手拉动门房房门,故意发出声响。
“吱呀——”
木门的响动在沉寂的夜色里格外突兀。
朱漆门前白小年浑身一僵,拨弄门闩的手猛地收,侧头向门房看去,
看到林骥。
少年脸上写满慌乱,眼神下意识躲散,双手无措不知该放在何处。
林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缓步上前,压低声音,没打破夜色的宁静:“有急事?”
白小年抿着嘴唇,眼底里藏着挣扎,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听说……我家房子着火了,我……想去看看我姐。”
林骥脸上闪过一丝蔚然:“你姐没事儿,暂时住在我那儿了,你把心放在武堂上,好好练武,等休沐时我带你回去看你姐。”
白小年眼眉一挑,染上几分喜色:“真的?”
“真的!”
……
狗尾巷中。
林骥小院。
眼角还泛着红肿的白玉儿就着夜色在侧屋沉沉睡去。
屋内。
月色落在窗棂,在素色窗纸上印出一道婀娜身影。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