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你变了不少。”
裴璟辰似有些感慨:“如今你也二十有三了吧?”
我点头,不知他为何忽然出现在这里,又为何提出此事。
裴璟辰道:“都二十三了,已是个老姑娘了,还穿着如此粉嫩的衣裳,你当自己还是韶华少女吗?”
我一怔,没想到男人开口还是毫不留情地指责。
那声老姑娘刺得我心里很痛,我垂下眸子强忍着眼泪,转身想走。
可衣角却被他一把拉住。
裴璟辰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真哭了?喏,这是我从边疆给你带回的礼物”
是个木雕的小鹰,那鹰的雕工看起来不大精致,却胜在神貌惊人,
我的目光落在裴璟辰满是伤痕的手指上,心中明了这是他亲手所雕。
从前他也这样,
骂哭我便亲手准备礼物来哄我。
那时,我对他的心中仍有情谊。
总觉得他的那些教训和数落是为了我好,可今日我却觉得无比疲惫。
我看着那展翅欲飞的木鹰,没伸手接。
裴璟辰似终于察觉我的反常,他不悦问:“真生气了?”
“昭华,身为女子不能这么小肚鸡肠,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你便生气了。”
“若是日后你嫁了我,我纳妾帮你一起管家,你岂不是要醋的满京城都知道?”
他本是话少之人,可一对上我就懒得多言。
只是从来无一句好话。
我定定地看着絮絮叨叨的他,开口道:“我不会嫁你。”
他脸色一僵,立刻板起脸:“我还不愿娶你呢。”
“沈昭华,你老这么任性,日后该怎么办,真打算孤老一生?”
我被他说得难得起了几分火气,掰开他拉着我的手道:
“下个月我便要成亲了。”
他怔在原地,我不愿再和他辩驳匆匆转身离开,转过拐角时,我匆匆一瞥,只看见男人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
次日清晨,
我央着宫女教我梳妇人髻,
那宫女手巧得很,不过几下便盘起了我的长发,
我看着镜中女子,微微出神,马上便要成亲嫁为人妇的感觉才慢慢落实。
从前,我总是不愁嫁的,
我的父皇是当今陛下,这世上最尊贵的人,我何愁找不到良婿?
可裴璟辰教训的多了,京中的少爷们也慢慢觉得我一身毛病。
我想起有年春猎,我兴高采烈地跟着裴璟辰,原是想猎一只白狐给他做个围脖。
可才穿着骑装出来,他便立刻板着脸教训:
“女子就该如苏婉儿一般好好在家中绣花,习账。”
“春猎不是让你穿得花枝招展出来卖弄风情的”
自那以后,人人都知道殿下处处被相爷嫡女压一个头。
螺子黛慢慢勾画我的眉眼,我听见宫女轻声入了房门。
她似有些为难却仍旧开口:“殿下,裴将军请了苏姑娘入宫,说是要教您规矩。”
我手下一紧,那螺子黛尖端竟应声而断,价值千金的黛笔落在地上,
亦如我曾经那颗被践踏的心。
有人自门外推门而入,
裴璟辰总是如此,他从不管我是否愿意,也不等宫女通报。
他护着一个文静乖巧的女子,正打算开口,
却在见见我的那一刻,微微变了脸色:“昭华,你为何梳妇人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