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沈宜霜咬死了不去,攥着包转身就躲到酒店。
沈父打来电话,她说没空,裴珩打来电话,她直接挂断。
直到沈母发来语音,哭哭啼啼地求她,她才冷冰冰回了一句:“这次回来有任务在身,事关国安,万一出了纰漏,别说你们了,裴家出面也担待不起。”
气得沈父大骂这个不省心的大女儿,越来越会编瞎话了。
她充耳不闻,只把u盘贴身藏着,就等着军方的车来接她。
算得很好。
在沈宜霜再一次检查u盘时,忽然感觉脚下地板轻轻晃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细想,门板就被拍响了。
“姐姐!”
是沈以柔的声音,又急又弱:“地震了!姐姐!快跑啊!”
下一秒,整栋楼像是被巨人踹了一脚,楼地板开始剧烈摇晃。
沈宜霜脸色一变,抓起u盘塞进内衣口袋,转身冲向门口。
门一拉开,沈以柔扑了进来。
她还穿着病号服,脸色惨白,额头全是虚汗,但她还有力气一把抓住沈宜霜手腕。
“走楼梯!”
话音未落,余震又来了。
走廊尽头的玻璃幕墙像纸一样被撕碎,巨大的碎块倾斜而下。
沈以柔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转身将沈宜霜往身后一挡,自己正面迎上那片碎掉的玻璃!
“砰——”
碎片砸在她身上,她闷哼一声,整个人摔在地上。
沈宜霜被她的身体护在后面,毫发无伤。
而沈以柔的右手压在碎玻璃堆里,满是细细密密的伤口,鲜血顺着碎渣往外涌。
“柔儿!”
沈宜霜蹲下来,手忙脚乱地去按她的动脉。
沈以柔疼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没有叫疼。
“姐姐你没事就好”
沈宜霜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蛇。
有一次郊游,一条蛇从草丛里窜出来,她整个人僵住了,连叫都叫不出来。
是沈以柔挡在她前面。
那时候沈以柔才多大?六七岁?
反正瘦瘦小小的一个,拿着一根树枝,挡在她面前,手都在抖,却一步都没退。
蛇走了以后,沈以柔转过身来抱她,不停安抚:“姐姐别怕,有我在”。
但沈宜霜感觉到,妹妹浑身都在发抖,后背全是冷汗。
那天回去以后,沈以柔发了三天高烧,烧得说胡话,嘴里翻来覆去喊的都是“别咬我姐姐”。
她曾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能让她们姐妹反目。
可是后来,有了裴珩。
有了那些暧昧的传言,有了那个巴掌,有了那一纸飞往战场的单程票。
“姐姐”
沈以柔的声音把沈宜霜从回忆里拉回来。
她躺在血泊里,眼泪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你可能不理解我但我不是真的想害你”
沈宜霜的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做的一切,都是希望沈家越来越好”沈以柔的声音越来越轻:“当然,我也有私心明明都是姐妹,可你曾得到父母完整的爱,我只是因为晚出生几年,所有一切就只能和你分享。玩具也好,裙子也好,甚至伴侣,都是你先挑我也好想当一回被爸爸妈妈全身心疼爱的那个孩子啊”
“柔儿!柔儿!”沈宜霜拍了拍她的脸,没有反应。
就在这时,楼梯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裴珩冲了上来,身后跟着一群保镖。
他看见躺在地上已经昏迷的沈以柔,看见满地的血。
然后他看见了跪在血泊里的沈宜霜。
他的眼神一瞬间冷到了底。
“你对她做了什么?!”
沈宜霜抬起头,声音发涩:“地震了,她自己扑过来挡的。”
裴珩大步走过去,弯腰把沈以柔抱起来,动作很轻。
然后他抬起头,盯着沈宜霜,一字一句地问:
“她刚做完手术,身体虚成这样,来找你是为了求你。你倒好,让她替你挡玻璃?”
“我说了,是她自己——”
“够了!”
裴珩打断她,声音冷硬如铁。
“原本看在你学乖的份上,我打算和你复婚,让柔儿当名义上的裴太太。”
“现在看来,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你不用纠结。”沈宜霜语气也冷下来,“我这次回来是有任务在身,和你离婚只是顺便。明天任务完成,我就会重返前线。”
她顿了顿,语气真诚。
“祝你和以柔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