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刚走进教室,就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
原本应该死气沉沉的早自习,今天却异常兴奋。
赵宇坐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正神神秘秘地给几个男生分发什么东西。
我走近一看,是一些没有任何包装盒、只用透明自封袋装着的白色药片。
“宇哥,这药真这么神?”李浩捏着一颗药片,满脸怀疑。
“废话!这可是我托我表哥从黑市高价弄来的内部货!”
赵宇得意地压低了声音,但音量刚好能让我听见。
“据说比医院那种破特效药管用多了!吃一颗,不仅退烧止咳,还能提神醒脑,熬个通宵都不带困的!”
“真的假的?这么牛逼?”
“我表哥还能骗我?这可是专门给高三冲刺准备的‘聪明药’加‘特效药’的混合版!”
赵宇说着,故意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不像某些人,家里明明有资源,却自私自利,见死不救!”
“咱们靠自己,照样能把甲流压下去,考个好成绩!”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附和的马屁声。
我回到座位上,冷眼看着他们像分发糖果一样分发那些来路不明的药片。
黑市?聪明药?
我心里冷笑连连。
甲流特效药属于严格管控的处方药,黑市上流通的,要么是过期劣质药,要么是掺了大量违禁兴奋剂的假药。
他们为了不耽误复习,连命都不要了。
“林晓,你现在后悔也晚了。”
赵宇走到我桌边,居高临下地把一颗药片拍在我的桌子上。
“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这颗赏你了。一百块一颗,我表哥给的友情价。”
我看着桌上那颗粗糙的白色药片,连碰都没碰,直接拿出一张纸巾,把它扫进了垃圾桶。
“你干什么!”赵宇气得大吼。
“我嫌脏。”我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来路不明的三无产品,也敢随便往嘴里塞。”
“赵宇,我提醒你一句,吃死人是不用参加高考的。”
“你放屁!”赵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林晓,你就是嫉妒我弄到了药!你等着看吧,等我们考上重点大学,你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他气冲冲地转身离开,回到座位上,当着我的面,直接吞下去了两颗药片。
李浩见状,也跟着吞了两颗。
“宇哥说得对!加大剂量,好得更快!”
我收回视线,默默戴好口罩,翻开了英语卷子。
良言难劝该死鬼。
接下来的两天,班里的情况变得极其诡异。
原本因为甲流而咳嗽、发烧的同学,在吃了赵宇的药后,竟然真的奇迹般地“好”了。
他们不再咳嗽,不再发烧,甚至一个个精神亢奋得像打了鸡血。
李浩连续熬了两个通宵做理综卷子,白天在课上依然双眼放光,连哈欠都不打一个。
赵宇更是逢人就吹嘘他的“神药”。
“看到没?这就是实力!医院那些庸医开的药,见效慢还要排队,纯粹是浪费时间!”
“跟着我宇哥混,保证大家都能超常发挥!”
班里越来越多的同学开始向赵宇购买那种白色药片。
甚至连隔壁班的人都偷偷跑来找他。
赵宇俨然成了一个救世主,每天收钱收到手软。
而我,因为坚持戴口罩、勤洗手、不吃他们的药,成了全班孤立的对象。
“装什么清高,真以为自己百毒不侵啊?”
“就是,等她感染了,看她求不求宇哥!”
我充耳不闻,每天按部就班地复习、刷题。
但我知道,这种违背生理规律的亢奋,绝对不可能持久。
兴奋剂透支的是身体的本钱,一旦反噬,就是毁灭性的。
周四下午,体育课。
因为临近高考,体育课改成了自由活动。
赵宇和李浩为了发泄过剩的精力,竟然在烈日下打起了全场篮球。
我坐在树荫下背单词,余光瞥见李浩在一次上篮后,突然脚下一个踉跄。
他没有站稳,整个人直挺挺地砸在了塑胶跑道上。
“浩子!你怎么了!”
赵宇赶紧跑过去,把李浩翻了过来。
只看了一眼,周围的女生就爆发出了一阵尖叫。
李浩的双眼翻白,鼻血像关不住的水龙头一样疯狂涌出,身体像触电般剧烈抽搐。
他的嘴唇紫得发黑,胸口剧烈起伏,却仿佛吸不进一口空气。
反噬,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