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宋清雪向来厌嫌球赛。
每次让她陪我看,都被冷冰冰拒绝。
“无聊至极,你能别整天不务正业吗?”
可这次世界杯,她却忽然来了兴致,主动帮我买球。
她笑着问我球队名称,把密密麻麻的人名整理得像论文。
我看着她这幅熟络样子,有些不适应。
因为她声称自己有情感漠视,我们结婚三年,却过得比陌生人还生疏。
久违的关心,让我破天荒和她畅聊了一整晚,并敲定买下西班牙0比0。
出奖那天,正好是结婚三年记念日。
我看着电视上的0比0,兴奋准备珍藏的红酒,做了一下午的好菜。
然而她下班后,却又恢复那副疏离模样。
“我记错球了,买成1比0。”
“没事,先吃饭吧。”
“不了,我在单位吃过了。”
她直奔浴室,语气淡得像在汇报数据。
浴室门关上,水声刺耳。
我愣在饭桌前,看汤一点一点凉下去。
宋清雪向来严谨,从不会记错。
她外号“活体档案”,十几位的合同编号能倒背如流。
怎会连0和1都分不清?
茶几上,她的手机不合时宜的亮起。
我凭借之前偷看的密码,解锁进消息页面,发现是她下属沈从风。
“从风,我恶补了大半夜的知识,以后上班就能聊你感兴趣的话题了。”
“你上次说想买球,要不我帮你下一注?”
“太好了,咱们真的中奖了,咱们晚上去吃西餐解解闷吧”
聊天记录长得窒息,次次都是她主动在先,分享路边的猫,问今天的天气。
原来,她不是情感漠视,只是从没在乎过我。
她也没记错球,只是把我中奖的票,哄了另一个男人开心。
电视的声音逐渐模糊,像隔了一层水。
我的思绪不自觉被拉回二十年前的夏天。
那时,六岁的宋清雪刚搬到隔壁,我就被她文静疏离的气质吸引。
满院子的小孩疯跑打闹,唯独她穿着白裙子,安静地坐在中央。
我开始变着法靠近她,送各种珍藏的零食玩具。
她从来不拒绝,也从来不主动要。
表情永远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日复一日,我把对她好当成了一种本能,不需要理由。
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两家父母坐在一起,有意撮合我们这对青梅竹马。
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却面无表情,只说了一个字。
“好。”
我以为那是她默认了我们二十年的情分。
现在才听懂,她只是觉得我适合结婚,适合当过日子的工具。
回看过去,我似乎觉得她出轨也在意料之中。
但想起她笑着和我聊球,心里还是空了一块。
我站起来,默默收掉凉透的菜,回书房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
然后坐在沙发上,平静地点了一支烟。
宋清雪洗完澡出来,手机亮起暧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