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脐带血，被顾聿亲手签字取走，送去给林家大小姐做了救命的药。
他回来时，白衬衫袖口还沾着血迹。
是我女儿的血。
他说：“晓棠，我也是没办法，林家那边逼得太紧，我不能不管。”
我没哭，也没闹，只是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他来过很多次，想见我，想求我原谅。
我每次都隔着门说：“顾总，林小姐若知道您来看我，怕是又要犯病，请回吧。”
他终于跪在门外，砸着门喊我的名字。
我转身，给女儿的小衣服叠好，放进了空荡荡的婴儿床。
顾聿回来的时候，身上那件白衬衫，袖口沾着暗红。
那颜色刺得我眼睛发疼。
是我女儿岁岁的血。
三天前，我刚出生七天的女儿，被他亲手抱着送出了月子中心。
他说，林清宁病得厉害，需要一份配型刚好的脐带血。
那份血，是我女儿出生时留下的。
我抱着孩子跪在走廊里，求他，拉着他的袖口，额头撞在冰凉的地砖上。
护士拦我，保镖拖我，顾聿没有回头。
他说，这是林老爷子的意思。
他说，姜晓棠，你别让我难做。
现在，他回来了。
一个人回来的。
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我，眼里有愧，有累，还有一种终于办完事的松快。
他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晓棠，我也是没办法，林家那边逼得太紧，我不能不管。”
又是这句话。
林家逼得紧。
所以，我的女儿就该被抱走吗？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这三天，我的眼泪像被晒干在枕头上。
我只是看着他，看着他袖口上的血。
那血已经发暗。
可我知道，它刚离开岁岁身体时，一定还是热的。
他被我看得挪开了眼，往前走了一步。
“晓棠，你听我解释。”
我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夫妻两个字。
我开口，声音平得连自己都陌生。
“顾总，回来了。”
没有老公，只有顾总。
他拿着锦盒的手顿住，脸上的疲惫一下子塌了。
“晓棠，你叫我什么？”
“岁岁呢？”
我问。
我明明知道答案，还是问了。
像把已经烂掉的伤口重新掀开，让风吹进去。
顾聿张了张嘴，一个字没吐出来。
过了很久，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粉色的小盒子。
“这是岁岁的手环，护士说。”
我没接。
我只是看着他。
“顾总一路辛苦，去歇着吧。”
我说完，转身进了病房。
“晓棠！”
他在身后喊我，声音里终于有了慌。
我没有停。
病房里，那张小小的婴儿床还在。
岁岁出生那天，顾聿亲手把铃铛挂在床头。
那时候，他抱着她说，爸爸以后天天守着你。
现在铃铛还在，挂铃铛的人还在。
床里的人，没了。
我把岁岁的包被摊平，叠了一次，又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