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深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死死盯着我。
"你翻我行李箱?"
"我帮你收行李,防水袋掉出来了。"
"那是同事的工作交接。"
"工作交接?"
我笑了。
"哪国的外交公约,是写在超市遇见流浪猫的?"
他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那是白婉凝的语言训练材料。"
"语言训练?"
"她是组里重点培养的新人,意大利语是她的弱项。"
他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指责。
"作为首席,帮她建立语感模型是我的工作职责。"
"用她的私人日记建立模型?"
"素材越贴近生活,语感越自然。"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下属。
"江若笙,你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你不懂这种高强度的训练方式。"
"我不懂。"
我点点头。
"所以你连看一眼我的情书都没时间,却有时间在情人节通宵帮她排版精装本。"
"那是一个项目的收尾!"
他加重了语气。
"白婉凝第二天就要去米兰参加峰会,那份材料对她至关重要。"
"比我们异地五年的情人节还重要?"
"工作不是儿戏。"
他又搬出了这四个字。
这五年,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死了我所有的期待。
我生病发烧,他说工作不是儿戏,让我自己去医院。
我过生日,他说工作不是儿戏,买个蛋糕自己吃。
我信了五年。
直到我看到那217页装订精美的意大利文日记。
手机响了。
顾衍深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接了起来。
"小白。"
他转身走到阳台,声音下意识放轻了。
"那几个词的变格我发你邮箱了。"
"对,发音的时候注意舌位。"
"好,晚上饭局见。"
他挂了电话,走回客厅。
"晚上组里有个聚会,你跟我一起去。"
"不去。"
"江若笙,别任性。"
他皱眉。
"同事们都知道我未婚妻在国内,你不去,别人怎么看我?"
"别人怎么看你,比我的感受重要吗?"
"懂点事行吗?"
他叹了口气,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衬衫。
"晚上七点,赵欢喜也会去。你收拾一下。"
他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径直走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
我看着沙发上他换下来的外套,领口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调。
不是我的香水。
我拿起手机,点开航空公司软件。
巴黎的单程机票,出票成功。
晚上七点,我们在洲际酒店的包间里。
长桌旁坐满了驻日内瓦机构的笔译和家属。
赵欢喜坐在我左边,正在剥虾。
顾衍深坐在我右边。
白婉凝坐在顾衍深的对面。
她穿了一件法式白衬衫,长发松松挽着,化着精致的伪素颜妆。
"衍深哥,这杯我敬你。"
白婉凝端起红酒杯,用流利的法语说了一句祝酒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