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胃癌晚期的确诊单,我坐在医院的长凳上。
拨通了丈夫季承渊的电话。
“医生说我需要动手术,需要五十万,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姜黎,婚前协议写得很清楚,婚后aa。”
“你的病,是你的个人风险,不该让我共同承担。”
“我给你发水滴筹的链接,你自己申请一下。”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儿子稚嫩的欢呼声:
“周阿姨,这是爸爸给你买的礼物,你要是我的妈妈就好了!”
“那你可以叫我妈妈呀。”
年轻女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承渊,谢谢你的投资,三百万我已经收到了…”
我麻木地挂断电话,走回那个冷冰冰的家。
深夜,季承渊带着儿子回来,看到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他走过来,指腹温柔地擦过我的眼角。
“阿黎,我也是为你好。”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谁是谁的避风港。”
“你要学会自己兜底,否则以后你怎么在社会上生存。”
我平静地点头,转身回到卧室,然后给律师打电话。
“帮我起草离婚协议。
挂断电话后,我把确诊单塞进病历袋最底层。
客厅里传来季星野的笑声。
“爸爸,周阿姨说周末带我去冰雪乐园。”
季承渊低声说:
“先把作业写完。”
我和季承渊结婚七年。
季星野今年六岁。
他出生那晚,我大出血。
季承渊握着我的手,在手术室外红着眼说:
“阿黎,你和孩子都不能有事。”
季星野第一次叫妈妈时,才十个月。
他抱着我的脖子,口水糊了我一脸。
我那天高兴得拍了好多视频。
可现在,我亲生的儿子,在电话里说。
周阿姨要是我的妈妈就好了。
门被推开。
季承渊站在门口,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条围巾。
“星野给你挑的。”
他走过来,把围巾搭到我肩上。
动作很轻。
轻得像我们之间没有水滴筹,没有确诊单。
也没有那个被他偏爱的女人。
他记得我怕冷。
记得我睡前不喝凉水。
可他唯独不记得,我快死了也会怕。
“你今天脸色不好。”
我看着他。
“我胃癌晚期。”
他手指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低头替我理好围巾边缘。
“阿黎,别用这种话吓我。”
“报告呢?”
我笑了一下。
“你不是说,我的病是个人风险吗?”
季承渊抬眼看我。
“我说的是原则。”
“原则不是冷血。”
我问:
“那你给我发水滴筹链接,也是原则?”
他皱了皱眉。
“姜黎,我不喜欢你这样曲解我。”
“我给你链接,是让你多一条路。”
“成年人不能把所有风险都压在伴侣身上。”
我打开手机,把消费截图推到他面前。
三十八万。
珠宝店。
收货人,周清梨。
季承渊只扫了一眼,神色没有半分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