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赴野终于从呆愣中回国神来。
开始收拾东西,衣服不管不顾的使劲往箱子里塞。
顾赴野拖着行李箱走出小旅馆,往唐听雪住的地方走。
他站在门口,抬手敲门,“听雪,我要回去了。”
唐听雪没说话。
“我妈走了。”
没有回应,顾赴野继续说,“公司也出事了,我得回去处理。”
顾赴野最后问了一句,“听雪,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唐听雪开口了,“你早该走了。”
顾赴野站在原地,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好。”
他转身走了。
唐听雪忽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无名指上还有戴过戒指的痕迹,一个浅浅的印子,已经快褪完了。
她在门口坐了一会儿,然后推着轮椅出去了。
湖边还是老样子,唐听雪把轮椅停在老位置,面朝湖面。
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她了。
顾赴野回国的时候,港城在下雨。
他下了飞机,手机里足足有三百多条未读消息,全是助理和律师发的。
他一条都没看,直接去了医院。
太平间很冷,他妈妈躺在那里,脸上盖着白布。
顾赴野站在床前,伸手掀开,随后他转身走出太平间。
助理跑过来,递给他一沓文件,“顾总,老太太的后事已经在安排了,还有公司的紧急董事会定在明天上午。”
“另外,警方的笔录需要您去一趟。”
顾赴野接过文件,一个字都没看,只问:“白暖呢?”
“在看守所,警方已经控制了,证据确凿,老太太摔倒的那段视频就是证据。”
“白暖推的那一下,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名跑不掉。”
顾赴野点了点头,“告诉律师,不接受任何和解,不签任何谅解书,我要她判到最重。”
助理愣了一下,“顾总,如果签谅解书的话,量刑可以”
“我说了,不签。”
白暖的案子判得很快,视频为证,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
白暖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顾氏集团的股价跌了百分之六十,合作方几乎全部解约,银行抽贷,供应商催款,员工开始离职。
董事会让他引咎辞职,他辞了。
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能撑多久是多久。
顾赴野搬出了顾家大宅,那栋房子每一块砖都透着他妈的影子,他住不下去。
他搬到公司附近的一间公寓,把唐听雪的那半张婚纱照放在床头。
每天早上起来,看一眼照片,他不想忘,也忘不掉。
唐听雪的康复训练很顺利,已经可以扶着助行器走一段路了。
医生说她的腿部神经恢复得比预期好很多,坚持下去,有希望正常行走。
唐听雪站在康复中心的平行杠中间,已经可以不扶任何东西挪动几步了。
一年后,唐听雪在巴黎参加了一场慈善演出。
她坐在轮椅上跳了支舞。
灯光打在她身上,轮椅旋转起来,如一只灵动的鸟。
台下掌声雷动,唐听雪站在舞台中央鞠躬,眼泪流了下来。
她终于重回舞台了,哪怕双腿不再站立,她依然可以靠自己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