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重生1979:开局成为卖炭翁 > 第1052章 抓扒老二

李应堂站在那里,听着,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喉咙又动了一下,像是在酝酿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他把手从身体两侧抬起来,在身前搓了搓,搓得手心发烫,又放下。他轻轻地咳了一声,那咳声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的心里在翻腾,在打架。一边是跟了十几年的老东家,一边是看着长大的大小姐,两边都不能得罪,两边都不能说重话。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小心,像是怕踩到地雷。
“大先生,小姐她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也不要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又继续说,“小姐从小就是这种脾气,犟得很,你越逼她,她越不干。你让她自己想想,想通了就好了。有机会我再劝劝她,她从小听我的话,我去说,她多少能听进去几句。”
郝松林“嗯”了一声,没有睁眼,也没有再说话。他靠在椅背上,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不紧不慢的,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又像是在等什么。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能听见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那声音像是一把无形的刀,一下一下地割着时间,割着人心。
郝松林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地颤着,像蝴蝶的翅膀。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李应堂听,又像是说给这个空荡荡的屋子听:“真是女大不中留啊。留来留去,留成仇。”
李应堂没有接话。他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地上那滩水渍,看着它慢慢洇开,慢慢变淡,慢慢消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知道,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说两遍就多了。
大先生现在需要的不是道理,不是分析,不是劝解,而是一个可以让他安静下来的人。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听着,等着,就够了。
窗外的风吹过来,吹得竹帘哗啦哗啦地响,像是在替谁叹气。那棵枇杷树的影子在地板上慢慢地移动,一寸一寸的,像时光的脚步,不快,不慢,不急,不躁,谁也拦不住。
郝好冲出茶馆,眼泪在脸上还没干透,被风一吹,凉飕飕的,像贴了一层冰。她不管不顾地走着,脚步又快又急,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咯咯”声,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钉子。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有的看她一眼就过去了,有的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还有的停下脚步,扭着头一直看,直到她走远了才把脖子转回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虽然哭过,眼睛有些红,但那五官、那身段、那气质,放在这条破旧的街道上,就像一块美玉掉进了石头堆里,格外的扎眼,格外的醒目。
她长得确实漂亮。高挑的个子,匀称的身材,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眉毛弯弯的,像两片柳叶;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像两汪清泉,虽然这会儿泉水里还含着泪,但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味道;鼻子高高的,挺挺的,像一座小山;嘴唇红红的,润润的,像一颗刚熟透的樱桃。她走在这条街上,那些灰扑扑的房子、脏兮兮的路面、乱糟糟的摊贩,都成了她的背景,把她衬得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不想停下来,不想回去,不想看到那张让她又气又恨又无可奈何的脸。
她穿过一条又一条街,走过一个又一个路口,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楼房越来越矮,街道越来越窄,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甲秀楼。
甲秀楼坐落在南明河上,是林城最古老、最着名的建筑之一。它始建于明代万历年间,至今已有四百多年的历史。
楼高三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造型古朴典雅。楼下是一座石拱桥,叫浮玉桥,桥下有碧绿的河水缓缓流过。河两岸种满了柳树,长长的柳枝垂到水面上,随风摇曳,像少女的长发。
楼的东西两侧各有一座小亭,一曰“涵碧”,一曰“浮玉”,与主楼相映成趣。楼的底层有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甲秀楼记》,字迹苍劲有力,历经风雨仍清晰可辨。
登上楼顶,可以俯瞰整个南明河,远处的山,近处的水,城中的楼,都尽收眼底。这里是文人墨客最喜欢来的地方,也是外地人来林城必到的景点。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郝好走到浮玉桥上,扶着栏杆,看着桥下缓缓流过的河水。河水碧绿碧绿的,像一块温润的玉,河面上有几只白鹭在低飞,白色的翅膀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着金光。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由近及远,颜色由深到浅,像一幅水墨画。
她的眼泪已经不流了,但脸上的泪痕还在,被风吹得紧紧的,绷得皮肤有些发疼。她靠着栏杆,望着远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唐哲那张平静的脸,一会儿是她爹那张铁青的脸,一会儿是贺家老二那张她只在照片里见过的脸。
她不知道该想什么,也不知道能想什么,只是那么靠着,看着河水发呆,看河水一点一点地流走,像时间,像青春,像她抓不住的那些东西。
夕阳慢慢地沉了下去,金色的光变成了橘红色,橘红色又变成了暗红色,暗红色又变成了灰蓝色。河面上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白鹭飞走了,柳枝也不摇了,远处的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风开始凉了,吹在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郝好抱了抱自己的胳膊,觉得有些冷,心里也冷,从里到外都冷。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像是要把那些烦心事都吐出去。她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裙子,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突然感觉被人撞了一下。那一下不重,但也不轻,撞在她右肩上,撞得她身子一歪,差点没站稳。
她本能地伸手去扶栏杆,另一只手去摸被撞的地方,嘴里“啊”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受惊的慌乱。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撞她的人是什么样子,就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大吼道:“抓扒老二!抓扒老二!别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