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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我如往常一样来到车间工作。
正忙得起劲,白勇把我叫去了办公室,指着桌上一堆损坏的包装箱厉声道:
“周平,你怎么搞的?这就是你折的箱子?”
见状,我不由愣了愣,那些箱子明显使用过,而且已经拆开了,管我折箱子什么事?
我纳闷道,“不是,勇哥……”
“工作期间,怎么称呼呢?”
白勇严肃地打断了我。
“哦,白组长,这些箱子都已经用过了啊,应该和我没关系吧?”
我解释道。
“怎么会没关系?”
白勇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说道,“折箱子是第一道工序,你要是没折好,后面打包封箱都会出问题,这点因果道理都不懂么?”
我当场错愕,草,这特么哪门子的逻辑?
就算我偶尔有个箱子没折好,到了下一个同事那里,也就是顺手整理一下的事。
这在厂里的流水作业环节上,是非常正常的现象。
怎么到了白勇嘴里,就成因果了。
“白组长,你说的没错,可这么多箱子不至于都没折好吧,我的工作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对于白勇的狗屁因果,我没有选择争执,而是换了一个切入点。
白勇冷笑一声,“你以为就这些吗?这只是一小部分,后面还有很多,质检部已经对我们提出异议了,要求我们开展自我整顿!”
我去,还有啊?
我吃了一惊,“不是吧,白组长,咋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我那边都是按照流程来的,再说折箱子又不是什么技术活,后面出了问题总不能全算在我的头上吧?”
我又不傻,折完箱子,还有装箱、封箱、搬运等诸多流程,搞不好就是他们弄坏的。
可白勇却一口咬死道,“狡辩什么?我在装卸部搞了五六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在质疑我?”
我简直无语,说不赢就拿资历来压我,于是无奈道,“行吧,那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处理?”
白勇嗤笑道,“你处理得了吗?箱子都已经损坏了,你还能把它修好不成?何况兄弟们的工作都白做了,得陪着你重新返工,浪费的时间和人力,你又怎么处理?”
我被怼得有些词穷,“那你看……”
“罚款!”
白勇脱口而出道。
哦,搞了半天为了这个,呵呵。
我在心中暗自冷笑,早听老七说过,这姓白的想要罚款,理由千变万化。
今天算是领教到了。
“哦,好吧。”
我装作很失落地应了一声。
不料,白勇又接着道,“你这什么态度?工作上出现这么严重的错误,你就‘哦,好吧’?”
我愣怔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就是认罚而已。”
白勇哼了一声,“不止罚款,你还得写一份检讨书,在大会上检讨。”
“什么?!”
我顿时激动了,罚款可以,写检讨书这屎盆子凭什么扣我头上?
特么团队协作的事,劳资才不背锅!
见我情绪上来,白勇脖子一梗,家乡话直接飙了出来,“么昂?你个斑马搁劳资不服?”
我捏着拳头,死死地盯着他,“对!劳资不服!罚款就算了,还要在大会上检讨,唔談!”
最后一句,我也忍不住爆出本地话。
白勇瞬间面色一沉,“个斑马!会白话了不起是吧?不想干,照样给劳资滚蛋!”
“你!”
我气的胸口发紧,拳头更是捏得指关节咯嘣响。
“么昂?想打劳资?来来来,往这里打!”
白勇挑衅地把脑袋伸到我的面前,并激将道。
就在这时,袁徽冲了进来,赶紧拉住我,“周平你做什么呢?和白组长吵什么吵,整个车间都听到了,像啥话?”
接着又谄笑地塞给白勇一包“好日子”,说道,“白组长,我的勇哥,别生气了,抽根烟消消火!”
白勇瞥了眼手里未开封的香烟,这才指了指我道,“不想干就滚,哼!”
说完,便离开了办公室。
等他走后,袁徽不由苦口婆心道,“周平,你想啥呢,和他斗气划得来吗?”
我不忿道,“老七,你别管,这口气我咽不下,我又没做错,他凭啥要我在大会上检讨?我检讨他麻痹!”
袁徽赶紧捂住我的嘴,“嘘,小声点!别让他在外面听见了!”
我推开袁徽说,“怕个鸟,大不了劳资不干了!”
袁徽愣了愣,忽然一笑道,“咋的,想通了,去给人家看场子啊?”
看场子其实就是说宋于超邀请我当保安的事。
这几天,袁徽一直在问我这事儿,每次我都持沉默态度。
因为在我看来,给人看场子那是小混混才会做的,而我没想过超社会,只想打工挣钱。
现在听袁徽这么一问,我不由顿了顿,但很快又反驳道,“谁说要去看场子!”
袁徽笑容一僵,“那你说什么不干了,不干了你吃啥喝啥,难不成靠你嫂子养活吗?”
一说到嫂子,我瞬间清醒不少。
我可不能给嫂子惹麻烦,邓军那个逼一直对嫂子垂涎着呢。
见我不作声了,袁徽叹了口气道,“周平,忍忍吧,官大一级压死人,谁要他是组长呢。”
是啊,白勇是组长,是部门老大,我要想不受他的气,除非调岗。
可调岗要经过邓军的批准,想想还是算了,这气,劳资受着!
只是没想到,我的忍气吞声,最后换来的却是白勇的变本加厉。
由于我和他吵了一架,这逼在罚款上,居然按照最高标准执行:一个纸箱罚一块钱。
并且亲自统计出“损坏”的箱子共计两百八十一个,也就是要罚两百八十一块钱。
这是想罚的我裤毛都没得穿啊!
最要命的是,他要求我当场把罚款给交了。
“劳资没钱!”
我终于忍无可忍,两百八十一块钱可谓巨款,工资都没发,我哪里有钱交?
何况一想到这个数字,和我第一天来报到时,码了三遍的箱数出奇一样,我就更加怒不可遏。
这货分明就是在故意针对我,把我往死里整!
果然,听我说没钱,白勇不由露出一副得逞的笑容,“呵呵,没钱可以去借啊,你不是还有嫂子吗?”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