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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在溪撇撇嘴,小声嘀咕了句。
“行了行了,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下完一场雨,天气闷热,他烦躁地扯开一点卫衣领口,用手背胡乱扇了两下风,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盛西宁眨了眨眼,微笑着从包里拿出一瓶刚在路上买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先喝口水缓缓吧。”
她语气温温软软,偏棕色的碎发贴在白皙的脸颊边,鼻尖微微泛着点红,整个人看着又乖又干净。
“我们先休息几分钟,不用急着决定接下来去哪,我今天的任务就是陪您把不高兴的那部分补回来,行程可以按您的心情改。”
苏在溪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矿泉水。
透明的瓶身外凝着一层水汽,贴在掌心冰凉凉的,也把他刚才那股没处发泄的火气压下去了点。
不得不说,这个新地陪比上一个靠谱一百倍。
可他刚才已经把脾气摆得那么足,现在软下来未免太没面子。
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故意冷硬地开口:“行,那我要去酒吧。”
盛西宁甜美微笑不变,小鹿般的圆眼清澈莹亮,但嘴角暗中一抽,眉梢扬起极小的弧度。
果然,叛逆少年的世界她不懂。
不过客户就是上帝,尤其是翻倍的客户。
这点要求没道理不满足,毕竟她才不会跟钱过不起。
盛西宁立刻抬起眼,浓密长睫颤了颤,杏眸弯弯的。
“当然可以的。”
她低头打开地图,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伸出来的那截手腕细白得晃眼。
只几秒的功夫,她就规划好了行程。
“附近有几家还不错的酒吧,不过现在这个时间段,太热闹的还没完全开场。您如果想喝东西、听歌、休息一会儿,我建议去这家。”
盛西宁把手机递到他眼前。
“从这里走过去大概十分钟,环境比较安静,白天游客没那么多,也不会特别吵。”
苏在溪狐疑的往前探头,眼角余光看着眼前的少女。
近距离看,那双杏眼很亮,清凌凌的,神色十分专注。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想刁难她,没想到她不仅没劝他别去,反而提前做好了功课,连哪家适合白天去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下倒弄得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别扭地移开视线,硬邦邦地问:“你对这边很熟吗?”
“做这一行,总要提前做功课嘛。”
盛西宁把手机收回来,卷翘的睫毛轻轻一抬,眼底浮起一点灵动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俏皮。
“不然客人问起来,我总不能现场打开小红书搜索‘伦敦酒吧推荐’吧?”
苏在溪:“……走吧。”
看着年纪不大,做事倒是挺老练,跟个小大人似的。
盛西宁点点头,转过身轻车熟路地往前走。
浅色薄开衫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腰线。
看着她的背影,苏在溪插着兜,也跟了上去。
莱斯特广场附近人流如织。
街边霓虹招牌提前亮了起来,红色双层巴士缓慢驶过,轮胎碾过雨后还没干透的石板路,溅起细碎的水光。
盛西宁一边走,一边自然地放慢半步,确保苏在溪能跟上。
她抬手指了指前方的剧院招牌。
“那边就是西区剧院比较集中的区域,和纽约百老汇差不多,很多经典剧目都会在这里长期演出。”
她声音不急不缓,像一小块薄荷糖,清清凉凉的,让人心旷神怡。
“刚才说送您的剧院票,如果您今晚想看,我可以帮您挑一场时间合适的。要是今天没心情,也可以换成明天。”
苏在溪原本只是随便听着,心情却慢慢没那么烦躁了。
上一位地陪也介绍过这些东西,但那人说得像背导游词。
语气跟模板一样的,抑扬顿挫,话又多又密,恨不得把每块砖的历史都讲给他听。
但盛西宁不一样。
她从不会强迫他听,只是在经过的时候随口提两句。
看到他目光落在哪,就多说一点。
看他没兴趣,就很识趣地换个话题。
早派这样的地陪来不就好了,苏在溪撇撇嘴,他也不至于发那么大的火。
“那边是唐人街。”
盛西宁见他脸色转晴,悄悄松了口气,眼底浮起笑意,仿佛碎钻微光,语气也更真诚了。
“里面有几家中餐还不错,尤其是那家川菜馆,水煮鱼做得特别地道。”
“不过就是有点贵,我上次攒了半个月的钱才舍得去吃一次。”
她抬起手,比了个很小的距离,语气带着点无奈。
“毕竟我的钱包比较脆弱,经不起伦敦物价的殴打。”
别说是殴打了,现在想起先前被池樾坑的那些甜品就还肉疼,虽然说他买单还算他有点良心。
这不是殴打,盛西宁简直想为自己默哀,这是轮番暴打。
苏在溪没忍住,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你们做地陪还挺惨的。”
盛西宁侧头看他,褐色的眼睛在天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也不能这么说嘛,至少做地陪可以很熟悉这座城市,知道哪里适合拍照,哪里适合发呆,哪里适合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安静待着。”
她顿了顿,补充道。
“比如现在,如果你不想去那些景点,我们就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一坐,酒吧也很不错。”
苏在溪的表情果然软化了不少。
他低头踢了下路边的小石子,语气别扭:“你倒挺会说话的。”
盛西宁偷偷在身后给自己比了个“耶”。
搞定,小小叛逆金毛,拿下。
十分钟后。
两人到了酒吧门口。
这家酒吧坐落在一条窄巷里,外墙是深绿色,窗边垂着藤蔓,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吉他声。
盛西宁正要推门进去,后领却忽然被人拎住了,露出一小截细白的后颈。
她脚步一停,缓慢眨了眨眼。
偏棕色的碎发被风吹到颊边,轻轻蹭过她微微睁大的杏眼,回过头时,眼底还带着一点茫然。
“怎么了苏先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就见苏在溪收回手,满脸怀疑的皱眉看着她。
“你应该不能进去吧?”
盛西宁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酒吧门口的标识,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啊。
自己为什么不能进去?难道是他以为这里的酒吧有性别限制?
她心里犯嘀咕,脸上却依旧挂着浅笑,眸光映着酒吧外墙流转的灯光,亮莹莹的。
“苏先生,您是担心我不方便进去吗?这家酒吧没有性别限制的,我不会打扰您的,就在旁边找个位置坐着,您有事喊我就行。”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