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开始是她先来招他,后来是他去找她。
大学,他追了她四年。
毕业那天,是他们的婚礼。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诺一辈子对她好
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分明从始至终只爱她一个人,却为什么非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放任新鲜感作祟?
她不止一次失望地看向他,可他却一次次忽视。直到逼着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他。
他忘了,感情不是光靠一个人就可以维系。
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黑夜掩去。
霍时琛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像海滩上一碰就塌陷的沙堆。助理的电话在这时打来,他终于动了动手指,接通。
“不用找了,帮我办件别的事。”
“把棠家的合照放到网上去,念绘和棠知旭的兄妹情,让人着重写。”
“影响越广越好。”他声音里,没什么温度。
助理没有多问原因,应了声好,电话挂断。
办理了出院手续,霍时琛回到霍宅。
下了车,宅院的大门口,蹲了一排人。
“你就是霍时琛?”他们也同样看到了他。
“江问晚是你女朋友吧?”混混围上前。
“她答应了给弟兄们钱,现在却反悔了。”
霍时琛面无表情地将车门关上,“多少钱?”
混混伸手比了个五。
“五十万?”
“五件事,”混混边纠正,边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他,“一件事一百万。”
像是怕他不信,混混打开手机,把聊天记录点开,亮在他面前,警告,“别想着赖账。”
霍时琛接过混混递来的纸和手机。
昏暗的灯光打在纸上,看得不甚清晰,但却足以让他分清,那是谁的字。
聊天记录的最开始,他想起了那天。
念绘举报了江问晚的账号。
起初,账号只是被警告,后来却立刻被查封。江问晚哭着找他,他逼着念绘道了歉。
“那账号,哥几个轮番举报了不下十次,编理由编得伤脑筋,一百万是我们当初讲好的。”
“木质指夹板是附赠的,为了做这么个玩意,我们熬了通宵。怎么样?那东西好使吧?”
指尖微僵,霍时琛的眸色陡然转深。
聊天记录继续往下,他想起了更多。
念绘从霍宅回家,遇上了车祸。
大卡车横冲而来,避无可避。
医院打来了那么多通电话,他却没信她。
信了江问晚。
甚至还将手机静音。
“犯法的事,哥几个才要一百万不过分吧?”
“江问晚当初还要跟我们砍价,让哥几个撞三次。呵,真的进去了,那就是赔本买卖。”
裹着纱布的手指洇出血迹。
霍时琛的指节,不动声色地泛了白。
聊天记录还没结束。
念绘车祸转醒后的第三天,混混被叫去了医院,协助拍摄视频,那时,他的手机,也正好被江问晚拿去“查岗”。东郊墓园,早在他答应迁墓前,混混便提前去踩过了点
“她是不是忘了第六件事?”霍时琛终于抬起了头。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分明。
混混不知其意,茫然地看着他,“什么事?”
“给你们,封口费。”
下一秒,警笛声从路口响起。
混混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你敢阴我们!”
“你就不怕这些事,全被我们抖出去!”
警笛形成包围的环绕声。
红蓝交替的车灯,打在霍时琛的眼皮上,将那双墨色的眼睛,衬得深不见底。
“那些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抬眼扫过去,眼底的凉意如有实质。
“你们对我妻子做过的事,我会让你们,百倍偿还。”他声音平静得几乎残忍,“用不着你们抖出去,这件事,我会亲自做。”
乌云遮月,他的影子被压得很短,很薄。
昏暗的路灯下,终究只剩下他一个人。
几天前,他还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只是忽略了念绘。可现在,他做不到了。
是他蠢,蠢到没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个局。
难怪从前那双总是对他笑意盈盈的眼睛,会渐渐变得冷寂,慢慢充满疏离。
被误解被冤枉,也不再解释一句。
他在她心里,不再是值得信任的依仗。
血迹染红纱布,他却像是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