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下葬那天，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
就像我母亲从楼上跳下那个雨夜一样，阴冷潮湿，让人窒息。
孟汐连伞都没打，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墓碑前。
她浑身湿透，昂贵的高定礼服沾满了泥巴，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她死死盯着墓碑上爷爷慈祥的遗像，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随后，她僵硬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哀求地看着我。
“如风”
她嗓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口碎玻璃。
“闭嘴，你不配叫我。”
我将手里洁白的菊花轻轻放在墓碑前，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扑通一声闷响。
孟汐直挺挺地跪在了满是泥泞的积水里。
她跪在我的面前，双手死死攥住我黑色西装裤的裤腿。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她仰起头看着我，眼泪混着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疯狂砸下。
“我不知道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真相！”
“我不知道他妈妈就是当年逼死阿姨的小三，我只以为他是个可怜的私生子！”
她拼命地摇头，试图向我证明她的无辜。
“他总是装得很惨，在公司里被人欺负，我只是动了恻隐之心。”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我把他当成了你，那真的是个意外！”
我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将裤腿从她手里用力抽了出来。
“意外？”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你骗我在公司加班是意外？你把我丢在荒郊野外是意外？”
“我爷爷在医院抢救的时候，你在病房里给他削苹果，也是意外吗？！”
我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恨意，声音在雨中凄厉地嘶吼。
孟汐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猛地瑟缩了一下。
她慌乱地向前爬了两步，试图再次抱住我的腿。
“我会给他一笔钱，把他送到国外，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她哭得毫无尊严，额头重重地磕在泥水里。
“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这副痛哭流涕的模样，内心竟生不出一丝波澜。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孟汐，收起你这副深情的嘴脸吧。”
我撑着伞，将她彻底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
“我不需要你的照顾，更不需要你的弥补。”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让人反胃的脸。”
我转过身，毫不留恋地踩着积水大步离开。
身后传来孟汐撕心裂肺的嚎哭声，我却连停下脚步的念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