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段家老宅离开后,段祈临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几番挣扎过后,他还是决定单独找苏洛烟谈最后一次。
他不想就这么草草认输,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想把憋在心底的话都说清楚。
这天傍晚,研究所外的行人渐渐稀少,段祈临拦住了正要离开的苏洛烟。
四周安安静静,只剩下路边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影。
他站在她面前,褪去了往日所有的强势与偏执。
眉眼间满是疲惫和悔意,语气放得极低。
“洛烟,我知道过去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你。”
他望着眼前人,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沉重,
“我被一时的执念蒙住了眼睛,分不清谁才是真心待我的人,直到你彻底转身离开,我才慢慢看清自己的心意。可我醒悟得太晚,做再多弥补,好像都追不上你的脚步了。”
苏洛烟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怨怼,只剩几分释然与疏离。
“现在说这些,真的太晚了。”
简单五个字,像一堵冰冷的墙,彻底隔开了两人之间仅剩的一点牵连。
段祈临喉结滚动,还想再说些什么,苏洛烟却主动开口,一桩桩一件件,把当年的过往重新摆到明面上。
她语气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听不出半分激烈情绪,可每一件事,都精准戳中了曾经的伤痛。
“当初那件我们一起设计的婚纱,里面被藏满银针,我穿着它被扎得浑身是伤,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是我蓄意害人;后来酒吧里,我藏了十年心事的日记本被当众翻出来取笑,我的真心被所有人踩在脚下,你从头到尾没有半句维护;还有后来那一整百瓶烈酒,兜头浇在我身上,眼睛疼得几乎看不清东西,你也只是冷冷让我离开。”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向段祈临:
“这些事,我记了很久。如今我不恨了,日子往前走,仇恨也早就慢慢淡了。但我不会原谅,那些实实在在受过的委屈和伤害,没办法当作从未发生过。”
段祈临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这些年他只隐约觉得事有蹊跷,却从未彻查细节。
此刻听她娓娓道来,心口一阵接一阵地抽痛。
他这才后知后觉派人重新复盘当年所有事。
顺着线索查下去,终于查清真相。
婚纱藏针根本就是宋云眠自导自演,故意设计陷害,只为挑拨离间;
后续一系列抹黑、羞辱,也全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
得知全部真相的那一刻,巨大的悔恨和自责将他吞噬。
他亲手伤害了最爱自己的人,还一次次偏袒、纵容了作恶的人。
看着苏洛烟脸上毫无波澜的决绝,段祈临心里清楚,他是真的没有任何退路了。
她的心早在一次次伤害里彻底冷透。
挣扎许久,段祈临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压下心底所有不甘与执念,选择放手。
既然给不了她幸福,那就把亏欠的公道一一讨回来。
他不再去找苏洛烟,转头将所有精力用来清算旧账。
宋云眠多年来的算计、构陷、窃取成果的证据被一一公之于众,连同宋家靠着段家扶持拿下的资源、合作项目尽数收回。
短短时间里,宋家根基崩塌,旗下公司接连破产。
处理完这一切,段祈临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出席了苏洛烟和陆沉舟的订婚宴。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满场都是欢声笑语。
苏洛烟穿着素雅的礼服,安稳站在陆沉舟身边,脸上的笑容轻松又幸福,那副模样,是段祈临从前从未见过的。
他躲在角落,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死死望着前方。
心里又痛又悔,十年的陪伴被他亲手毁掉。
后来拼尽全力去追,到头来也只是一场空。
宴席过半,段祈临转身走出大厅。
深秋的晚风凉得刺骨,吹得他心口闷痛。
往后的日子,他时常独自守在老宅花园,看着那片荒芜的风信子发呆,也会一次次路过她常去的地方,却始终不敢靠近。
他收拾了宋云眠,讨回了公道,可对自己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从前苏洛烟为他付出的点点滴滴,如今全都化作针扎在心上,日夜煎熬。
他只能远远看着她过得美满,自己却被困在回忆里走不出来。
这条漫长人生路,往后只剩孤寂和悔恨,陪着他一个人走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