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窈安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份离婚协议上。
脸先是僵硬,随后浮现出一种被冒犯的恼怒。
“沈凛,你是不是觉得现在这个时候拿离婚来压我,我就会为了息事宁人去帮你撤销处罚单?”
“你太让我失望了,为了逃避责任,你竟然连婚姻都能拿来当筹码。”
我看着她因为愤怒而略微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滑稽。
三万份救命的急救餐被她一句话烧成了灰,灾区几万人正在吃发臭的夹生饭,而她觉得我在乎的是那十万块钱的罚款。
“字我签了。”我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你不用撤销处罚单,也不用委屈自己跟我这种人过日子。”
“协议你拿走,明天民政局见。”
苏窈安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好,很好!”
“既然你脑子不清醒,那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好好反省!”
“你什么时候冷静下来,知道自己错在哪了,我们再谈!”
她冷笑一声,抓起包转身走向房门。
拉开门把手时,又停了一下,似乎在等我开口挽留。
安静了足足三秒,她才摔门离去。
我收回视线,重新拿起桌上的塑料叉子,挑起泡面盒里的面条。
汤已经凉了,面条泡得发胀,咬在嘴里像是在嚼一团没有味道的烂泥。
我很平静地把这盒冷掉的泡面吃得干干净净。
连同这三年荒唐的婚姻,连同那些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信任,一起咽进胃里,消化成冰冷的残渣。
吃完最后一口,大飞的电话打了过来。
“沈哥,我拿到东西了!”
“我带人突击了物资发放点,扣下了两箱还没发出去的自热餐。”
“医生那边我也走了一趟,食物中毒的诊断书开了一百多份,全拍下来了!”
“好兄弟,辛苦了。”我沉声说道。
“辛苦个屁!老刘的腿感染发高烧,昨天晚上被直升机运出去了。”
“灾区的老百姓本来就遭了难,还要吃这种猪食!沈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算不了。”
我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玻璃上倒映着我冷硬的脸。
“大飞,找个靠谱的渠道,把那两箱实物,还有所有的视频、诊断书原件,用特快专递连夜发回市区,直接寄到老赵的隐蔽地址。”
“明白!我亲自去办!”
挂断电话,我转手打给老赵。
老赵接得很快,声音里透着熬夜的疲惫:“沈总。”
“大飞那边证据已经拿到了,明天一早就能到你手里。”
“你联系律师,把这些东西,连同我们公司那三万份急救餐的绝对合格检测报告,以及宋凯以前三次恶意举报我们的材料,全部汇总。”
我顿了顿,语气森寒:“越过市局,直接向省纪委、省市场监管总局提交实名举报。”
老赵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重新有了力量:“明白沈总!我这就去办,不过”
老赵犹豫了一下:“沈总,刚才公关部收到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市大剧院要举行‘年度正义人物’颁奖典礼暨救灾事迹报告会。”
“宋凯是头号获奖人,并且市卫健局的苏副科长,作为‘秉公执法、护航食安’的特邀嘉宾,也会上台发言,全程全网直播。”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我松开手,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老赵,去弄两张明天颁奖典礼前排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