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小姐，陛下喊您呢！」
我再次猛地睁开眼。
青色的光消散不见。
我第四次出现在陛下的万寿宴上。
而立之年的陛下正笑意融融地看向我：
「沈家有女初长成，如今正是待嫁好年华。只是不知，沈家姑娘可有意中人？」
一模一样的话。
我听了四次。
我端端正正跪在殿中。
任凭无数双眼睛落在我的身上。
羡慕与嫉妒交织。
李景珩正自信满满地看向我。
端王事不关己。
肃王悄悄瞥了我一眼，眼底闪过野心，转瞬间再不见。
我按捺下心中的激动。
压住眸底泛起的泪花。
这次是真的重生了。
李景珩寻了那老道已是风烛残年，再没有寿元支撑来完成一场黄粱梦。
而我怨气颇重。
重到厉鬼成型。
可以用长长的指甲划伤李景珩的脖颈。
这样重的怨气，终于将我送回四年前，一切都没有开始的时候。
可我这一世该嫁给谁？
陛下有三子。
我已经全都嫁过了。
李景珩灭了沈家满门。
端王无心皇位。
肃王从一开始就失去圣心，夺权之路艰难。
高座上的圣人正耐心地等待着我的答复。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丝丝缕缕的疼痛蔓延时。
我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微微红了脸。
「陛下，臣女臣女爱慕褚将军许久」
既然三位皇子都不可以。
那便推翻这李家的王朝吧。
沈家书房里。
父亲脸色凝重。
他叹了口气：
「秋眠，你怎会想要嫁给褚将军？」
「你与太子青梅竹马十几载，怎么能说变就变？」
我已有许久没有见过如此鲜活的父亲了。
眉间总是紧锁。
母亲坐在一旁，欲言又止。
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声：
「秋眠，你为何不愿嫁给太子？」
我嫁过的。
沈家得到的是满门抄斩。
真真做到了不剩一人。
只余我一个孤魂野鬼，还在不甘心地一次次试图让时间倒流。
我冲爹娘一拜：
「爹、娘，女儿前几日偶见太子殿下与林家女在一起，二人郎情妾意。太子殿下发誓，娶女儿只是权宜之计，待龙椅坐稳，定要灭了沈家满门，以扶持自己的党羽顶替爹的位子。」
「而端王，他虽与太子不甚亲密，可女儿听闻，他私下与太子殿下关系甚好，实与如今这幅又争又抢的模样不符。」
「至于肃王，看上去对皇位并无兴致，可他乃是皇后娘娘的嫡子，陛下立长不立嫡，偏宠贵妃娘娘，皇后娘娘如何能罢休？」
「与其卷入这场波谲云诡，倒不如置身事外，也好保一世安虞。」
父亲将目光投向我。
我坦然面对。
四次重活，我早已不是那个刚刚及笄的闺中女了。
算上黄粱梦里的时间。
我活了近百年。
比父亲的年岁要长很多。
说话与做事，老练不少。
父亲终究叹了口气：
「秋眠终究是长大了。」
这便是默认了我的所作所为。
可我没有告知父亲。
我想要的，不是一世安稳。
而是改朝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