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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黄粱梦。
假的可爱，又真实的可怕。
假,
是因为我竟然真辅佐朝阳公主成为帝王。
真，是因为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居然还未找到不符合现实的东西。
前有感觉不到疼痛。
绿幽幽的烛火。
婴孩可以见到我惨死的模样。
这一世,
我找寻了多年，都没有找到能证明我身处黄粱梦的东西。
这老道明明寿元快要耗尽，却还能做出如此逼真的梦。
我当真是小瞧了他。
这场梦实在太过于惊世骇俗。
朝阳公主登基后,
我并没有急于寻死脱离。
而是回到太仓的外祖家。
在这里设女堂，开女子恩科。
这样重要的漕运重镇,
每日人来人往。
女子可以读书的事,
会被更多人传开。
此后。
不会再有十几岁才女嫁人为妾，所写之诗赋冠以夫君名字，成为夫君向上攀爬的踏脚石。
更不会有女子被排斥在学堂之外,
只能眼巴巴地用指甲在胳膊上掐出一个个小小的月牙，用以充当窗缝窥见的字来用。
我活了几十年。
活到垂垂老矣。
寿终正寝那一日。
陛下抱着我失声痛哭。
我只是笑着安慰满是皱纹的她：
「陛下莫要伤心,
臣死后还有事要做。」
「这场梦，是我做得最酣畅淋漓的梦。」
待死亡脱离梦境后。
还要继续与李景珩对抗。
继续在一场场黄粱梦里寻到破绽，回归现实,
为沈家惨死的一百余口报仇。
陛下失声痛哭地抱着我：
「这一切都是真的，哪里有什么梦？」
「同心如兰,
契合连璧。这天下女子，都会永远记得你的名字。」
我突然想起。
陛下曾问过我：
「沈相，你为何如此胆大，这世间仿佛没有什么事能令你害怕。」
「朕的政令几次难以推行,
都是你在朝堂之上舌战群儒，甚至是拔剑相对。」
「你真是老天派来帮助朕完成宏图大业的。」
我从来没有告诉陛下。
这只是我的一场梦。
在梦里,
自然要大胆许多,
没有任何顾忌。
我的父亲以我为傲,
亲自鼓励我的妹妹们考女官。
我的母亲拿出嫁妆，在京城开办了女堂。
我们沈家屹立不倒，风光一世。
第一批从太仓女学入朝为官的女子们,
以我为傲。
困倦袭来。
我笑着阖上眼。
大脑逐渐归于混沌。
在我静静等待着三清铃与洪钟的声音响起时。
却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声悠长的丧钟响起。
那时陛下薨逝才有的殊荣。
帝王给了我。
彻底失去意识前。
我听到陛下在我耳边留下一句话：
「沈相，是你给了天下女子与朕一条从未走过的路。这世间人，永远都会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