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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套位于市中心的平层公寓,已经是凌晨。
这是陆云深买下的婚房。
到处都是他按照自己喜好布置的极简风色调。
我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眼底青黑的自己。
右手无名指上的那枚五克拉钻戒,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陆云深曾骄傲地向媒体展示这枚戒指。
他说这是陆氏集团对未来女主人的最高礼遇。
我伸手握住戒指,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将它褪了下来。
手指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戒痕。
我拉开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
随手将这枚价值连城的钻戒扔了进去,推上抽屉。
转身走到书桌前,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本厚厚的黑色笔记本。
这是我记了五年的危机公关日志。
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不是什么商业传奇。
全都是陆云深惹下的烂摊子。
陪不知名小模特打胎的封口费。
给女星压热搜的通稿。
甚至他母亲在牌桌上和富太太起冲突的善后处理。
每一笔,都是我用尊严和无数个不眠之夜填平的坑。
日志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剪报。
是上个月陆云深接受某顶级财经杂志专访的版面。
记者问他:“陆总能有今天的成就,背后的未婚妻沈总监功不可没吧?”
陆云深在照片里笑得自信而从容。
他的回答用加粗字体印在上面。
“清漪是个很好的执行者。”
“但陆氏的版图,靠的是我的决策。”
“公关只是锦上添花,不能喧宾夺主。”
我伸手抚过那行字。
合伙人的价值被彻底抹杀。
在他眼里,我只是个高级打工人,一个随时可以被情感绑架的免费劳动力。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发件人是顾辞,
他是陆氏最大的竞争对手。
“沈总监,陆氏那艘破船配不上你。”
“我的副总裁位置一直为你留着。”
“只要你点头,鼎盛的公关部由你全权做主。”
这不是顾辞第一次挖我。
过去五年,他至少给我发过十次邀请,开出的条件一次比一次丰厚。
每一次,我都为了陆云深毫不犹豫地拒绝。
我以为爱情可以填平利益的鸿沟。
现在看来,只有利益才是不变的核心。
我拿起手机,回复了三个字。
“明天见。”
顾辞秒回了一个握手的表情。
我合上电脑,将那本公关日志扔进碎纸机。
看着纸张被搅碎成无数白色的纸屑,我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既然他认为公关只是锦上添花。
那我要亲眼看着,没有了我,陆氏的公关帝国会崩塌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