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年后。
鼎盛集团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
作为执行副总裁兼首席公关官,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套装,站在纳斯达克的交易大厅里。
当开盘钟声响起的那一刻,无数闪光灯对准了我。
“沈总,恭喜鼎盛上市!”
一位相熟的财经记者挤到前排,将话筒递了过来。
“现在业界都称您为公关界的无冕之王。”
“回顾您的职业生涯,您觉得最重要的一次转折点是什么?”
我看着镜头,笑容从容而自信。
“最重要的一次转折,是学会了止损。”
记者眼睛一亮,立刻追问。
“这是否与您当年离开陆氏集团有关?听说陆云深先生出狱后,目前在一家小公司做底层业务员。”
“您对他现在的处境有什么想说的吗?”
听到那个久违的名字,我心里竟泛不出一丝涟漪。
没有恨,也没有同情。
就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八卦。
“没什么想说的。”
我理了理袖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份过期的报纸。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对我而言,那只是早期一次失败的风险投资。”
“投资失败了,撤资就好,没必要回头看。”
记者被我的坦率噎了一下,随即敬佩地点了点头。
采访结束后,我走出会场。
顾辞递过来一杯香槟。
“干杯,沈总。”
“干杯。”
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昭示着一个全新时代的开启。
那笔三百二十万的公关费,我最终没有留作私用。
我用它成立了一个女性职场互助基金。
专门为那些在职场和婚姻中遭受不公待遇、被剥削价值的女性提供法律援助和职业规划。
我希望,每一个像我曾经那样,被困在理所应当的付出里的女孩。
都能有底气甩出一份账单,告诉那些傲慢的人。
“这单钱结了,老娘不伺候了。”
华灯初上,细雨蒙蒙。
海晏楼是本市顶级的私人会所。
来往皆是名流。
我和小林刚走到门口,一阵争吵声引起了我的注意。
“王总,您就给我五分钟时间!”
“这个绝对有前景,您看一下计划书”
一个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正被保安死死拦在台阶下。
他手里紧紧攥着几张被雨水打湿的宣传页。
背影佝偻,声音带着哀求的卑微。
被称为王总的胖男人厌恶地摆了摆手。
“滚滚滚,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这里凑。”
“保安,还不赶远点?别影响了沈总的心情。”
男人被保安推了一把,踉跄着摔倒在水坑里。
手里的宣传页散落一地。
他慌乱地爬起来去捡。
刚好,有一张飘到了我的高跟鞋边。
我停下脚步。
男人低着头,伸手过来捡那张纸。
视线顺着我的鞋尖往上,猛地僵住。
三年不见,陆云深老得几乎让人认不出。
两鬓斑白,眼神浑浊不堪,再也没有了当年高高在上的傲气。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打了个哆嗦。
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清清漪”
他嘴唇颤抖着,发出微若的声音。
小林立刻上前一步,警惕地挡在我身前。
王总这时也看到了我,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哎哟,沈总!您怎么才来,我都等您半天了。”
他嫌弃地看了陆云深一眼。
“这要饭的没惊着您吧?”
“沈总认识他?”
陆云深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羞愤。
我看着他跌坐在泥水里的狼狈模样。
“不认识。”
说完,我跨过那张被踩满泥泞的宣传页。
踩着高跟鞋,径直向会所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王总不耐烦的呵斥。
“听见没?沈总不认识你!赶紧滚!”
饭局进行得很顺利。
签下合作协议时,王总举起酒杯,连连恭维。
“沈总真是女中豪杰,鼎盛有您,如虎添翼。”
我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王总客气,合作共赢。”
走出海晏楼时,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透着雨后的清新。
台阶下,那个佝偻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只剩下几张烂成泥的宣传纸,贴在冰冷的路面上。
顾辞的车停在路边。
他摇下车窗,递过来一杯热咖啡。
“签约顺利?”
“当然。”
我接过咖啡,坐进副驾驶。
“听说刚才在门口,碰见熟人了?”
顾辞发动车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我喝了一口温热的咖啡,轻笑了一声。
“算不上熟人。”
顾辞看着我的侧脸,也笑了。
“回公司还是回家?”
“回公司。”
我看着窗外璀璨的霓虹,眼神明亮而坚定。
五年前,我以为爱情是避风港。
后来我发现,风雨都是那个所谓爱我的人带来的。
现在,我不再需要避风港。
因为我沈清漪,就是自己的万里晴空。
一路向前,再无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