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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解决完了纠纷。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打开手机给爸妈预订酒店。
北京正赶上旅游旺季,连快捷酒店都满房。
翻了大半个小时,一家都找不到。
“要不,先回我家吧,安明你去开车。”
沈安明的表情有些不情不愿。
但还是把车开过来了。
他拉开车门,先把李默默安置在副驾驶座上
然后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大张一次性的塑料布。
仔仔细细铺在后座上,把整张座椅都盖住了。
最后才松了口气似的把车门的位置让开了。
“这回好了,你们上来吧。”
沈安明的表情疏离中带着戒备。
就像我的爸妈是两个肮脏的病原体。
我真想冲过去几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可是眼下天色太晚了,我爸的脸色太差了。
他实在禁不起折腾了。
一路无话。
到了家门口,李默默却比我还先走进去。
她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两双一次性鞋套,递给我妈,笑眯眯地说。
“沈总有洁癖,阿姨您和叔叔套上这个吧!”
“走路尽量轻一点,客厅的地毯是进口的,你们不能踩。”
“沙发的皮子不能沾水,上完厕所要把马桶盖盖好,再喷酒精消毒!”
她语气甜得像抹了蜜,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根根针。
“还有啊,叔叔抽烟的话阳台也不行,得到楼下去。”
“阿姨您要是做饭的话,厨房用完要擦三遍,灶台要反着光才行。”
我妈拿着鞋套站在原地,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反而不停点头,生怕记错了一点给人添麻烦。
我和沈安明是大学同学。
他虽然是北京土著,却是个孤儿。
相爱十年,我们一直手拉手创业。
我们一起住过地下室,挤过廉租房。
所以在我真正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
第一件事就是付了首付,买下了这间两百平的大平层。
这些年公司的盈利不管如何。
房贷,一分不少都是我出的。
可是沈安明却理所当然的把我用我的血汗钱买的房子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我的爸妈住进来,要套鞋套,要守规矩。
要小心翼翼的,生怕弄脏了别人的东西。
我走过去,一把推开李默默。
“够了!这是我家!”
“我花钱买的房子!我爸妈在这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李默默转身扑到了沈安明胸口,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一颗一颗的,哭得特别好看。
“沈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想提醒叔叔阿姨,城里和乡下不一样!”
“我真的没有恶意的”
沈安明毫不避讳的顺着她的后背,语气生硬。
“林皎月!你们乡下人就爱这么无理取闹!”
“你作为公司副总为了私事擅离职守我还没跟你计较!”
“现在我决定了!甲方那边的合同你也不用管了!”
“从今天开始,你的副总权限正式移交给默默。”
“这个项目的奖金,也全部归她!”
我冷笑一声。
“你随意,就算我不是副总,我也跟你一样是大股东。”
“她拿奖金,我拿分红,少一分钱你试试。”
沈安明脸色铁青,搂着李默默摔门走了。
我稍稍平复了几秒钟,笑着把爸妈接了进来。
“爸妈,主卧床大,你们睡主卧吧。”
“厕所在右手边,想用什么用什么!”
“茶几上有水果,饿了冰箱里什么都有。”
我妈拉着我的胳膊,眼底闪烁着不安。
“皎皎,爸妈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没有!怎么会?”
我拍着妈妈的手背笑着说:
“早点睡吧,明天我带你们去看升旗!”
我把他们安顿好。
关了灯,回到书房里。
翻出通讯录。
给所有认识的医生朋友发了消息,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
凌晨四点多,最后一个电话挂断。
所有的答案都差不多。
病理类型不好,发现得太晚了。
能用的方案都用过了,三个月是最乐观的估计。
我把脸埋进胳膊,哭的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