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静了静,又说:“难怪刚刚看你妈妈匆匆来了一通又走,原来是在逮你。”
“跟聪明人说话很轻松。”沈屹寻道,“我希望你能保密,我回来这件事最好连岁岁都不要说。”
江砚的眉蹙得更深了,像是不认识一般看着沈屹寻,好半晌才说:“你到底在外面做什么,犯事了?”
“做了点小生意罢了。”
江砚才知道,原来那年沈屹寻带着钱出去,甚至没有继续读沈家安排的大学,而是转手做起了国外的生意。
他现在已经不复从前那青涩的少年气,只消一眼就知道这人肯定吃过不少苦,江砚静静打量他的同时,沈屹寻也在看着这几年不见的情敌兼老友。
他们都在彼此身上看见了时光留下的痕迹,想起曾经见面便打起来的那一架,不约而同的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辛苦了,”沈屹寻淡淡地说,“你把岁岁照顾得很好。”
“那你呢。”江砚直言道,“你还爱着她吗?”
他几乎不用等到沈屹寻的回答,他脸上浮起些许悲哀的神色,三年时间并没有将那份思念消磨殆尽,相反的是,愈演愈烈。
工作和想念的痛苦同时压在了沈屹寻的身上,每个站在高楼朝窗外看的日子,沈屹寻都在想着乔岁的脸。
“江砚,”沈屹寻轻声道,“如果哪天岁岁受了一丁点委屈,我都会随时为她敞开怀抱,给她留一个我心里的位置。”
“你等着瞧吧。”
江砚笑了笑:“好。”
他们一起走到了祠堂前,看着老人黑白相片上慈祥的笑脸,沈屹寻眼眶发红,跪了下来。
“奶奶,”他痛苦而愧疚地说,“对不起,我来迟了,我没照顾好岁岁。”
江砚默不作声看着他,目光却瞟到了帘子后面女孩红肿的眼眶和脸,乔岁轻轻摇了摇头,听着沈屹寻的忏悔。
“不管是什么时候,我都会爱着岁岁。”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和已死之人的低喃,“我会爱她一辈子,即使我已经没有了拥有被她爱着的权利。但这份爱不仅仅是爱情,更是亲情。这么多年来,我看着岁岁长大,曾经对您许诺过照顾好她,最后我食言了。好几次,我将她置于危险之地。”
“所以我愿意承担我犯下的罪行,我会一直爱着她,但我不奢求任何。”
泪水从乔岁眼眶滚落,溅在地面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沈屹寻却像是若有所感,抬起头看见了乔岁躲在帘后的目光。
他怔住了。
乔岁哽咽着走出来,重重地一拳捶在了沈屹寻肩上,他吃痛之时,却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意。
没料想乔岁抱着他大哭起来。
“奶奶走了……你这个混账,你在哪里去了……”
沈屹寻下意识看向江砚,对方却没有任何醋意或怒火,一双沉静的眼里满是疼惜。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笨拙地拍了拍乔岁的后背,就像很多个普通的兄长,安慰着自己的妹妹。
“对不起岁岁,我来晚了。”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赐,沈屹寻做不到的,江砚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