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仙途断绝后 > 第269章 功法异

明暗间,沈止罹看见滕云越面上逐渐紧绷的神情,有些紧张地攥紧手。
滕云越慢慢收回手,闭了闭眼,在雷声的炸响中,道;“驯化炉鼎的功法。”
沈止罹呼吸停了瞬,眼睫颤了颤,脑中好似大钟敲响,落下果然如此的厚实回声。
原来,他不是虚灵下手的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玉奴对被人完全看透的恐惧稍退,并未听见滕云越的话,只满心记挂着渡雷劫的毚毚,也没留意沈止罹暗含悲悯的目光。
“嘿,那兔子还挺命大,当真让它渡过了雷劫…”
樊清尘并未发觉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摇着折扇,满脸兴味。
山君倒是目不转睛盯着被雷劈的毚毚,微张着嘴,鼻头耸动,闻着空气中飘散开来的肉香,像是馋了。
沈止罹稳了稳心神,对上滕云越欲言又止的目光,微微捏了捏他手腕。
雷光噼里啪啦,洗经伐髓的痛楚让本就不擅长发声的兔子硬生生嘶吼出声,夹杂在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中,显得微弱无比。
玉奴紧绷的神经在樊清尘的话中微微松懈,却还是止不住的担忧,特别是看到双眼发亮的山君时。
十二道响雷渐歇,毚毚周围焦黑一片,体型被劈的缩小几分,蜷缩在黑灰中,呼吸微弱。
玉奴率先奔出去,看着浑身焦黑的毚毚,不知如何下手。
樊清尘踱步上前,转着圈看了一遭,摸出一粒丹药,塞进毚毚口中,不慌不忙道:“别担心,没死就是度过去了,过些时日便可恢复。”
玉奴眼眶通红,扑通朝樊清尘磕了个头,哽咽道:“多谢前辈!”
樊清尘吓得将人扶起,嘴中不住道:“使不得使不得,这雷劫说来也是我催来的。”
滕云越掐诀,抹去四处黑灰,又生起火,余光看见心神不宁的沈止罹无意识转动着指根的心念通,混沌的心绪传来,片刻后,又归于沉寂。
滕云越收回目光,知晓沈止罹已做了决定。
沈止罹看着寸步不离守着毚毚的玉奴,提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情紧绷,问道:“你可想回问道宗?”
想起问道宗,玉奴只能想起饿到痉挛的肚腹,和冻到毫无知觉的寒潭,闻言他打了个颤,抬眼便对上沈止罹泛着寒意的目光,下意识摇了摇头。
沈止罹目光回暖,侧头看向离玉奴远远的樊清尘,道:“烦请华浊照看毚毚。”
说完,沈止罹将玉奴提起,玉奴本能的想要挣扎,想起了这是在自己面前杀了褚如刃的好心前辈,又放松下来。
没了雷光,山洞又昏暗下来,玉奴眨眨眼,几乎要看不见同自己面对面的沈止罹。
“你的功法,可是虚灵给你的?”
玉奴拘谨站着,闻言点点头,想起山洞昏暗,又重重嗯了声。
沈止罹微阖着眼,面上神情似不忍,又似犹豫,隐没在黑暗里,让玉奴看不明晰,只听见他叹了口气,低声道:“按照辈分,你应叫我二师兄。”
玉奴一怔,似是没想到沈止罹会说出这句话,还未待他出声,沈止罹便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道:“你的功法有异,要废除后重新修行,你可愿意?”
分明是问句,沈止罹的神情也足够温和,可玉奴却有种预感,不论自己愿意与否,沈止罹是一定要废除自己的功法的。
可是,不管这功法是好是坏,也是自己如今唯一的倚仗,不能,至少现下不能废除。
玉奴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退,嗫嚅道:“不…不愿。”
沈止罹微微侧头,山洞外的天光让他眼中好似染上一分冷色,那光只闪了一瞬,便被出现在山洞外的身影挡住。
是滕云越。
沈止罹想要说些什么,便被滕云越打断:“如今乱得很,玉奴现状也不适合。”
沈止罹发热的头脑在滕云越的话音中冷静下来,他回头,看向瑟缩的玉奴,揉了揉眉心,长出口气,叹道:“是我着急了。”
滕云越在沈止罹身侧站定,对玉奴道:“你那妖兽醒了,先出去吧。”
玉奴连忙点头,逃也似的窜出去。
玉奴前脚出去,后脚山洞便悄然落下结界,滕云越握住沈止罹止不住颤抖的手,向来硬邦邦的语气罕见的柔软下来:“知晓你心急,但此时不是好时机。”
沈止罹点点头,抬眼看向眉目柔和的滕云越,抿了抿唇,道:“你都猜到了?”
滕云越点点头,摩挲了下沈止罹凸起的腕骨,低声道:“你吃了好多苦。”
原本难言的话被滕云越丝毫不掩饰的心疼融化,炽热的温度从贴着腕骨的掌心传来,沈止罹不自觉弯了唇,道:“都过去了。”
他们出来时,玉奴正同化作人身,稍显虚弱的毚毚说着小话,一旁的樊清尘按着看着毚毚蠢蠢欲动的山君,时不时插上几句,另一边的黎赳捂着手腕,面上沉静,看不出什么。
“耽搁许久,不知我们何时启程?”
见二人出来,黎赳看向沈止罹。
沈止罹脚步不停,目光从玉奴毚毚身上扫过,朝黎赳问道:“可恢复好了?”
黎赳腕间獬豸隐隐发烫,好像着急了,他吐出口气,点点头。
沈止罹腰间玉珩动了动,又沉寂下去。
“那便动身吧。”
天上目标过于明显,即使快了几分,沈止罹也不打算再用玉珩。
不知是不是之前修士自爆的缘故,他们一启程,便察觉跟在身后的气息强了几分。
沈止罹看着被他们夹在中间的黎赳,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苍蝇虽小,但打着也颇为耗费心神。
正想着如何一网打尽,脚下的地面陡然震颤起来。
“小心!”
樊清尘话音刚落,地面陡然塌陷,扬起的沙土遮蔽了视线,不过瞬息,便被樊清尘一扇子扇走。
烟尘散去,地上站着的便只有三人一虎,沈止罹连连掐诀,催动地底沉眠的树根,将陷入坑洞的黎赳三人捞起来。
“又来了,没完没了了还?”
樊清尘见黎赳几人安然无恙,一向没正形的他也罕见的来了火气。
沈止罹眼看着樊清尘暴躁的身影消失在林间,远远传来暴烈的风声,叹了口气,朝滕云越道:“你也去吧,速战速决。”
滕云越点点头,如箭一般窜了出去。
不过片刻,还未等黎赳等人将身上的尘土拍干净,滕云越二人便回转。
“第几波了?”
滕云越皱眉,看着沈止罹身上沾染的尘土,掐了个净化诀,吐出个字:“七。”
“还是没有身份标识?”
滕云越点点头,同沈止罹站在一起,看着怒气冲冲落地的樊清尘,淡声道:“不过观其功法路数,应当是问道宗的人。”
沈止罹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怎么钓了这么久,来的还都是些小喽啰?
距皇城还有四座城,如果还钓不出来,便不等了。
滕云越轻轻捏了捏沈止罹脸颊,淡声道:“别太过分。”
沈止罹气闷地点点头,眸光闪了闪,问道:“你和虚灵对上,谁胜谁负?”
滕云越不夸大也不贬低,如实道:“应当是平手。”
虚灵虽是个人渣,但他已是成名百年的修士,不少城镇都设了他的塑像,滕云越此话,也算不得偏颇。
沈止罹点点头,不算意外。
“可要休整片刻?”
沈止罹看向灰头土脸的黎赳,温声问道。
黎赳不动声色地捂了捂手腕,看着脚下尘土簌簌的坑洞,摇摇头。
估算了此次出手的修士修为,沈止罹抬头,扬声道:“走吧。”
下次来的,应当是出窍境的了,他倒是想看看,这一路上,会钓出多大的鱼。
飞虫悄无声息窜出,振翅而上,消失在林间。
皇城外,睿王端坐车驾,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几个修士,他们将闪烁着光芒的一物举至半空,那物看着沉重无比,却稳稳停在半空。
随着灵力灌入,空气波动几圈,仿佛被投下石子的平静湖面,涟漪扩散,一道笼罩着整个皇城的结界逐渐显现。
“成了!成了!”
那群修士躁动起来,狂热地看着眼前出现的结界。
站在睿王身侧的无渊君远远看着,面具下的唇角缓缓扬起。
最重要的渝城城主令虽没拿到,但从渝城取出的东西也勉强能用。
吸附在结界上的罗盘指针飞快转动,极不稳定的模样,有密密麻麻的红线从罗盘下探出,犹如蛛网一般,缓缓蔓延向整个庞大的结界。
睿王面上志得意满的笑还没落下,看着延伸缓慢的红线,又皱起眉。
“可有快些的法子?”
一旁的无渊君摇头,淡声道:“若是顺利拿到渝城城主令,兴许快些。”
睿王面色沉下来,冷哼一声。
于蔚山那老匹夫,真是块难啃的骨头,幸好死了,不然,待自己入主紫宫,他的人头也要挂在城门口。
皇城紫气已经消失殆尽,不知是消亡,还是流向仅存的皇室血脉,睿王目光阴恻恻的,不管是何种情形,登上高位的人,只能是自己。
问道宗主命殿,宗主沉着脸,看着命殿中陆续碎裂的几块命牌,胸口起伏,终是忍不住,哂道;“废物!”
平复片刻,他看向高处的命牌,刚想上前,又停了步,有些犹豫。
“舍不得兔子套不住狼,宗主。”
轻慢的声线从身后传来,一袭白衣的虚灵踏入,看着命殿中密密麻麻的命牌,微微掩鼻。
被自己派出的守门弟子刚死,自己种下的禁制便传来波动,虚灵在自己殿中,看着那弟子临死时传来的画面,面色冷沉的沈止罹让他双眼发亮。
出窍境啊,虚灵看着命殿中悬浮的木牌,目光定在出窍境那一排,掩在袖袍下舔了舔唇。
那可是自己第一次吃到的美味,他定会好好享用。
至于沈止罹身侧的滕云越,不过是刚升洞虚境的毛头小子。
腕间獬豸越来越烫,黎赳手被垂落的袖口遮挡,打着颤,他强忍着不适,眺望着前方,眼中藏着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