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黄毛
领头的染着一头炸毛黄毛,脖子上挂条粗链子,嘴里叼着烟。
身后跟着两人,一个瘦得像竹竿、一个矮胖得像土豆。
店里瞬间弥漫着一股烟味,和发胶混在一起的刺鼻气息。
角落里的胖橘猫“喵呜”一声,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嗖地蹿下柜台,一溜烟缩进了里间帘子后面,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哟,在忙呢?”黄毛笑嘻嘻地走过来。
他的目光扫过白辞的背影,在那件校服上停了一下,又很快移开了。
妞妞被吓得退了两步,躲在老板娘身后。
老板娘脸色刷地白了。
她认识这黄毛。
上个月来过一次,剪了个十五块的头,当时笑嘻嘻的,说“老板手艺不错。”
可
三个黄毛
“你、你是那个学院的?”黄毛的声音突然矮了半截。
圣安德鲁,他当然知道。全市最顶级的贵族学院,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随便拎一个出来都不是他能惹的。
黄毛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他拿不准这个穿贵族学院校服的少年是什么来头,万一是哪个惹不起的豪门子弟,他可不想惹麻烦。
黄毛又看了一眼这间破旧的小发廊,眼珠转了转,似乎在快速盘算什么。
他脸上堆出一个谄媚的笑,变脸比翻书还快:“这、这位少爷,您认识老板啊?哎呀,我不知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白辞重复了一遍。
“对对对,误会!”黄毛赶紧点头,一边朝身后两个小弟使眼色,“我们就是开个玩笑,跟李姐闹着玩的。是不是?”
竹竿和小土豆跟着猛点头:“闹着玩的,闹着玩的。”
“道歉。”白辞说。
黄毛讪笑着往后退了两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对着老板娘弯腰得都快九十度了:“对不住,对不住,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还有。”白辞声音不大,却让黄毛刚直起来的腰又僵住了。
“地上的烟头,捡干净再走。”
黄毛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他想说点什么,嘴张开又合上了。
身后竹竿和小土豆都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黄毛咬着牙,弯下腰,把那截烟头捡了起来。
烟灰蹭了一手,他也只能捏着,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捡、捡了……”
“下次别丢了。”白辞说。
“不丢了,不丢了……”黄毛攥着烟头,点头哈腰地退到门口,转身准备离开。
竹竿和小土豆赶紧跟上。
“白白,你好凶,我好爱!”小七在脑海里疯狂夸夸。
黄毛手刚搭上门把手,余光忽然瞥见镜台上那堆零钱。
他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嘴角慢慢咧开。
“等等,圣安德鲁的学生,剪头发给十五块?”黄毛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意味,“还全是零钱?”
黄毛目光又回到白辞身上,这次看得更仔细了。
白辞人瘦得像一阵风能吹倒,安安静静坐在那把破椅子上,浑身上下没有一丝那种豪门子弟惯有的趾高气扬。
最重要的是,一个真正的富家少爷,会来这种巷子里的破发廊?
“切,”他嗤了一声,脸上的客气像变戏法一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的嚣张,“我还以为多大的排场呢。”
他走回来,歪着头凑近,笑声里带着刺:“一个连头发都剪不起的穷酸货,跑到这儿来装什么少爷?”
竹竿和土豆跟在黄毛身后,互相递了个眼色。
土豆应声道,“十五块,我剪头都不止这个价。”
竹竿没吭声,目光在白辞身上扫了一圈,洗得发白的校服,看不出牌子的鞋,瘦得手腕骨都凸出来了。
他凑到黄毛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黄毛听完,视线往白辞胸口一落,忽然伸手抓住校服上的校徽,捏在指尖扯了扯。
“不对,这玩意儿是真的假的?”
三百年的兔子精,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动物。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