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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薇薇紧接着慢条斯理地说道「林总监，我理解你们技术人员注重所谓的数据和逻辑。」
「但市场需要的是吸引，是创新，所以，按我说的做。」
会议室里再度陷入沉寂，所有人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笔记本或是水杯。
我心里猛然间窜出了一股无名大火，烧得我喉咙发干。
这可是耗费了团队整整一年的时间，还有成千上万次的数据验证，现在在苏薇薇眼里，轻飘飘的几句话就给否定了？
我用力攥紧拳头，低头盯着翻页笔看了数十秒钟，抬起头说道。
「抱歉，苏副总，技术方案的制定和修改，必须基于可验证的数据、严谨的逻辑论证，以及全面的风险评估。」
「不能仅凭个人喜好或未经证实的感觉来决定。」
苏薇薇听了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像暴风雨前的乌云。
但我没理她，因为晨曦计划是今年最关键的一个项目，我绝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设计方案暂不修改。」
苏薇薇猛地站起来，椅子直接翻到在地上。她拿起桌子上的皮包，快速走向门外。
「好，很好，林总监真是有原则，我们走着瞧。」
随后，人群逐渐默默散去，只剩下我一人站在会议室里。
虽然不知道苏薇薇接下来会做什么，但是只要是不利于晨曦计划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放任不管。
之后几天时间里，对于晨曦计划的关键事项，我都会亲力亲为。
苏薇薇倒是没有什么动作，我以为她不会再干预晨曦计划了。
直到周二晚上，我将最终版方案打印出来，打算在明天会议前最后过一遍核心逻辑。
我看到方案上面多出了许多红色批注。
【这里交互太呆！加个动态效果，要酷炫的！】
【多余！删掉！一步到位！】
【不够潮，用户会爱死】
这些批注全都是毫无根据的主观臆断。
这根本不是修改建议，纯碎是在搞破坏。
此时我大脑不断嗡嗡作响，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起内部通讯电话，直接拨给技术文档管理专员小刘。
简单询问过后，果然是苏薇薇，她在打印过后提前拿走了方案。
挂断电话后，我跌坐在椅子上，盯着眼前的红色批注。
苏薇薇根本就不在乎这个项目的成败，不在乎技术的可行性，更不在乎用户真正需要什么。
她只是想彰显她的权力，她的存在感。
第二天上午，集团顶层的大会议室里，苏致远坐在主位，苏薇薇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各事业部高管依次围绕着圆桌坐下。
我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展示之前的方案，苏薇薇示意她的助理上前播放ppt。
「这是我根据之前的方案，连夜修改了一个更具活力，更注重创新体验的版本。」
两分钟后，幕布上显示着标题「晨曦计划，颠覆式创新体验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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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开始一页页翻动ppt，之前的批注，被包装成了华丽的辞藻和看似高大上的概念。
诸如「打破边界」，「重塑体验」等空洞的词汇。
却对任何具体的技术实现、数据支撑、风险评估只字不提。
苏薇薇站在前面口若悬河地讲解着她的灵感，但我的脊背一阵阵发凉。
她真是彻底的傲慢愚蠢，她这是要拉着整个项目一块陪葬。
十五分钟后，苏薇薇提高嗓门说道「这才是能够打动市场、让宏远在竞争中脱颖而出的方案。」
在场所有高管无一人说话，市场总监低头玩着笔，运营副总裁盯着茶杯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前面，看着苏致远和其他高管。
「苏副总提出的这些修改，存在几个根本性问题。」
「第一，所谓动态效果和闪烁特效，在技术实现上会严重消耗前端资源」
我每说一点，就调出对应的数据图表或架构图作为佐证。
苏薇薇脸上的微笑逐渐消失了，眼底露出一丝怒气。
「林总监，你这是在危言耸听！创新哪有不冒风险的？你只会用一堆所谓的数据来吓唬人！」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苏致远。
「我是集团的继承人，我比在座任何人都在乎公司的未来！」
「这个方案，我认为必须上！否则，我们宏远永远只能跟在别人后面，吃剩饭！」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致远身上。
苏致远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敲几声桌面，他扫了一眼ppt，然后又看向我。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去，最后，他叹了口气。
「林晚，你是技术负责人，经验丰富，能力也强。」
「薇薇刚进公司，了解一下公司项目也是好事，就先按这个方案推进，你多些费心思，把控好项目细节。别出差错。」
我看着苏薇薇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笑容，感觉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似乎像被冻结一样。
苏致远这是想给苏薇薇接触公司项目的机会，或许也是想培养培养这位接班人？
不过既然苏致远已经下令了，那我就只能按照这个方案进行推进了。
但是想到我的长假和职位的晋升，我牙齿咬得咯嘣作响。
会议结束结束后，苏薇薇经过我身边，斜视看着我。
「林总监，好好把关。要是最终效果达不到我的预期，你就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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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我将任务分发了下去。
「砰」地一声，小王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眼睛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着。
「林总，我们真的要按照那个东西做吗？」
「用户体验会烂到家，数据会出乱子的，这明摆着是往火坑里跳啊！」
其他同事也快速抬起了头，目光聚集在我的身上。
我抬头看着小王，片刻后说道「做。」
「而且苏副总的每一项要求都要做到位。」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甚至有人不自觉的发出了「啊」的一声。
小王更是踉跄后退几步，靠在了门框上。
我看到他们这样的表情，其实我内心也不是滋味。
「但是，所有开发过程，要有详细的记录。」我接着说道。
有些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们低下头，便开始继续敲击着键盘。
三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夜以继日，严格执行苏薇薇提出的每一个要求。
每当遇到问题，和苏薇薇进行沟通时，她常说的一句话就是。
「我不管那么多，一定要按照我的设定来做。」
她对测试报告什么的一概不看，一心只考虑自己的想法。
终于，周五晚上，晨曦项目成功上线了。
上线后的第三个小时，社交媒体上的吐槽直接汇流成河。
热搜榜彻底被点燃了。
晨曦垃圾后面跟着一个血红的「爆」字。
宏远科技药丸紧随其后。
随便点进去，都是铺天盖地的截图、视频、和怒骂。
有些界面还被做成了让人头晕目眩的鬼畜动图。
核心的支付流程，在一步到位的优化后，更是直接导致软件崩溃。
宏远科技的股价毫无悬念地直冲而下。
公司的内部邮件系统，很快被用户投诉和渠道问询塞爆，行政不得不临时关闭了自动转发功能。
技术部的电话也被打爆，但没人敢接。
几分钟后，手机上弹出一条紧急会议的通知。
这是跨部门的会议，拥有最高优先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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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焦虑不安。
苏致远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苏薇薇坐在靠近主持位的地方，低着头，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片刻后，她缓缓站起来，用力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水。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大家。」
她先鞠了一躬，接着说道「我没想到，晨曦上线后，会给大家，给公司，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和负面影响。」
她的目光看向苏致远，又扫过其他高管，最后，颤巍巍地，落到了我身上。
「我真的太想为公司的创新出一份力了。我看到原来的设计，觉得有些保守，就凭着自己对用户的理解，提了一些不成熟的改进建议。」
「但是，所有的具体执行，技术实现，方案落地，都是林总监负责的。我相信她的专业能力，也把最终的实现完全交给了她。」
苏薇薇用力攥着那份文件，泪水不断地在眼眶中打转。
「林总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在开发过程中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技术难题，却没有及时上报？」
「是不是有人，对公司的最终决策，心里存有不满，所以在具体执行的时候，打了折扣，甚至故意留下了什么隐患？」
话音刚落，几位平时与她走动颇近的高管，开始低声附和。
「是啊，方向是方向，执行是执行，两码事。」
「技术实现如果到位，就算方向有些争议，也不至于崩成这样。」
「技术部这次，责任难辞其咎啊。」
议论声就像一群嗜血的蚊蝇，终于找到了可以下口的目标。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苏薇薇这出戏演得倒是够真实，把责任全部都推到了我的头上。
我坐在座位上，背脊挺得笔直。
如果现在把开发过程中的详细记录拿出来，指证苏薇薇的胡乱指挥。
那我肯定也会被定性为推卸责任，在狡辩。
现在还不是时候，苏薇薇已经先发制人，她想要的无非就是让我在愤怒中失控。
然后再把水给搅浑了，最后把这黑锅让我背。
我缓缓站起来，看着苏致远说道「苏总，我觉得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赶快处理好线上的问题。」
苏致远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林晚说得对，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
「技术部赶快把问题解决了，这次事故以后再讨论。」
8
晚上回到家，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鼻而来。
我爸坐在落地灯旁边，身影佝偻着，几乎要陷进沙发里。
烟灰缸里，已经堆起了一座灰白色的小山。
「晚晚。」他张了张嘴，说道。
我站在玄关处，鼻子突然一酸，连月来的委屈、愤怒，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喉咙。
我多想走过去，像小时候那样，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告诉他，爸，我快撑不住了。
但下一秒，父亲的话，就像一盆冷水，将我浇得透心凉。
「公司里的事。爸听说了，网上，电视上，都在报道。」
他顿了顿，眼角微微泛红。
「虽然爸之前救过苏总的命，但是苏总这些年对咱家如果没有苏总，咱家不会有今天。」
「咱林家，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
这些话，我从小到大，听了无数遍。
它们早已不是词汇，而是刻进骨血里的戒律，是行走时背负的重力。
我看着他那深深凹陷进去的眼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晚晚，受点委屈，就受点吧。啊？别跟他闺女争，别让苏总为难。他找回闺女也不容易。」
我爸掐灭了烟头，双手无意识地搓了搓膝盖。
「算爸求你了，行吗？」
这几个字，像一把千斤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脊椎上。
这个一辈子腰杆挺直，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欠人情的男人，竟然在求自己的女儿。
我死死咬住下唇，怕一开口说话眼泪会喷涌而出。
我极其艰难地点了一下头。转身冲进了自己的卧室。
我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了地上。
滚烫的泪滴疯狂涌出，一滴，一滴，砸在了手背上。
难道就这样算了么？背下这口锅，离开宏远，甚至离开这个行业？
用我的职业生涯和全部尊严，去成全那份恩义？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是公司市场总监的信息。
【林总监，苏副总近期正以熟悉业务为由，频繁接触公司下一个核心项目星耀的前期数据与架构文档。】
我猛地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泪水，坐直了身体，盯着信息看了许久。
看来市场部应该也不信任苏薇薇了。
此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公司内部的工作大群。
苏薇薇的秘书发布了一条通知。
【各位同事，为更好推进公司战略创新，苏薇薇副总经理将于明日上午十点，莅临技术部，听取星耀项目前期规划汇报】
9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来到办公室，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办公桌上。
我拿起手机，滑到苏致远的电话。
这一步踏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不是她苏薇薇身败名裂，就是我林晚彻底出局，甚至可能牵连父亲。
我咬紧牙龈，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父亲那深邃的眼眸。
最终我的手指点在了绿色按钮上。
「嘟、嘟、嘟。」
「喂？」
「苏伯伯，是我，林晚。抱歉这么早打扰您。关于公司目前的情况，我有情况需要当面向您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似乎都能想象得到，他皱起的眉头，和脸上那抹更深沉的疲惫。
「上来吧。」
我将之前的开发记录发给了苏致远，随后快速走向他的办公室。
苏致远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憔悴了。
「你发的文件我已经看过了」
「苏伯伯，晨曦的失败，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不会推卸。」我打断他说道。
「但现在，有一个比追究过去错误更重要、更紧急的事情。」
我目光直视着他，他身体微微前倾，示意我说下去。
「星耀项目，是公司未来三到五年内，在ai辅助决策赛道上唯一可能占据先机的机会」
苏致远的眉头紧蹙「星耀又怎么了？项目报告我上周刚看过，不是一切正常吗？」
「但明天上午十点，苏薇薇副总经理，会亲临技术部，听取星耀项目前期汇报。」
苏致远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刚张了张嘴刚准备说话，我快速说道。
「我请求您，苏伯伯。明天上午十点，偶然路过一下技术部旁边的那间小会议室。」
「这真的只是为了宏远，还能不能有一个更美好的未来。绝对没有任何其他意思。」
苏致远凝视了我很久，他又看了眼电脑，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好。」
「谢谢苏伯伯。」我弯了弯腰，转身离开了。
上午十点钟，技术部会议室里，投影仪已经准备就绪。
星耀项目组的核心成员悉数到场，又过了两分钟，苏薇薇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套宝蓝色的西装，妆容精致，神采奕奕，仿佛晨曦项目的失败与她毫无关系。
「看来，林总监准备得很充分嘛。那就开始吧？」
当负责架构的同事讲解到一半时，苏薇薇举了举手。
「这个模块的调用方式，为什么不试试那种，嗯，最近很火的，叫什么来着，去中什么动态调用来着？听起来就很高科技，很创新嘛！」
负责讲解的同事愣住了，开始结结巴巴解释。
「苏副总，您说的这个跟我们当前的整体架构和业务场景契合度不高会有风险。」
「风险风险，你们技术部就知道说风险！」
苏薇薇猛地站起来，不断用指尖敲打着桌面。
「创新哪有不冒险的？晨曦就是太保守了！星耀必须大胆！」
「我看这个模块的团队也可以优化一下，找点更有创新思维的人来做。」
之后她的指导更是漫无边际地发散，又是要试一下脑电波交互概念，又是团队构成需要引入海外的优秀年轻人。
然后再摆出一副我这是为你们好、为公司未来着想的口吻表情。
技术团队的成员脸色，从开始的紧张，逐渐变成了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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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更是双手在桌底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惨白。他突然猛地站起来。
「苏副总，您提的建议根本不可能实现，而且星耀核心团队的成员，是公司内相关领域经验最丰富的。」
其他成员见了小王的表现，也纷纷鼓起勇气反驳苏薇薇。
「苏副总，您说的那个框架，三年前我们就评估过，存在严重的安全漏洞。」
「项目进度不能随意调整，这关系到上下游十几个合作方。」
苏薇薇的脸色逐渐涨得通红，她猛地拍一下桌子。
「够了。」
会议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紧接着苏薇薇扫视了下在场的所有人。
「我是集团的副总经理！是苏致远的女儿！我说的话，就是公司的方向！」
「你们一个个的，拿着公司的薪水，就是这么对待领导决策的吗？啊？」
「我告诉你们，这公司将来是谁的，你们心里清楚！现在不听我的，以后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小王咬紧牙龈，额头的青筋不断跳动着。
「砰！！！」
会议室的门像是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外面狠狠撞击，猛地向内弹开，然后又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又反弹了回来。
所有的齐刷刷地向后转头，只见苏致远眼角布满血丝，嘴角微微抽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苏薇薇。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股扑面而来的震怒与威压，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
苏薇薇脸上那嚣张的表情，瞬间化为乌有。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唇不停哆嗦着。
「爸，你怎么？」
「闭嘴！」
这一声嘶吼，像是火山喷发一样，苏致远指着苏薇薇，手指不停地剧烈颤抖。
「我苏致远，辛苦一辈子！创下宏远！我立下的规矩，是尊重专业！是信守价值！是踏踏实实做事，清清白白做人！」
「不是让你在这里用你的无知和任性，来糟蹋的。」
「你把公司当成你的游乐场吗？把几千号人的心血，当成你炫耀权力的玩具吗？」
「晨曦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你非但不知反省，还敢跑到这里来指手画脚，大放厥词？」
「甚至还敢说出那种混账话？」
苏致远说完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快要窒息了一般。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宏远集团的副总经理！立刻滚回家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踏进公司半步！」
苏薇薇整个人晃了一下，脸色惨白，瞪大眼睛看着苏致远。
几秒钟后，她转头又看了我一眼，然后猛地低下头，用手捂着脸，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会议室。
苏致远那挺拔的身形瞬间佝偻了下去，他缓缓转过身，面向会议室里所有的成员，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大家。」
「是我苏致远，教女无方。是我糊涂，让大家受委屈了。」
随后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团队成员，最后，落在我身上。
「技术部所有同仁，本月奖金，三倍。」
「星耀项目，从今天起，由林晚总监全权负责，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
他说完，转身拉开那扇门，蹒跚地走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小王猛地吐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抬手捂住了眼睛。
其他人也陆续放松下来，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摇头苦笑，有人眼圈微微发红。
我依旧笔直地站在那里，没有预想中的狂喜，也没有沉冤得雪的激动。
只有一种浸透骨髓的疲惫。
次日，集团正式发布内部公告，同时抄送全体股东。
【经董事会紧急会议决议，即日起免除苏薇薇在宏远集团及其下属所有子公司的一切职务。】
一周后，集团顶楼最大的董事会会议室。苏致远坐在主位，两侧是各位董事。
苏致远用简短的话语总结了晨曦的教训，并肯定了技术部在极端压力下的恪尽职守与专业操守。
然后，他看着我，宣布了我为新任总经理。
会议结束后，苏致远让我留下来。他走到我身边，将那份任命文件递了过来。
「林晚，宏远的未来，交给你了。」
我双手接过，看着上面金色的字体【总经理：林晚。】
我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尽力的，苏董。」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我缓慢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将任命书抱在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天空广阔，蔚蓝如洗。
路，还在脚下。
而我，已经站在了新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