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陆怀叙瘦了很多。
曾经合身的衣服,现在松松垮垮。
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下。
明明是夏天,他却带着一顶不合时宜的毛线帽。
我给他倒了杯水,平静道,
“喝完就走吧。”
“我不想接待你。”
陆怀叙握着水杯,垂眸不敢看我。
半晌,他才闷声道,
“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他说,
“我得胃癌了,医生说,最多还有一个月。”
原来,那场发布会之后,媒体大肆宣扬,他打苏凌月的视频被广泛流传。
公司股价暴跌,很多项目合作都被取消。
有人扒出我和他的过往。
网民骂他骂得更加厉害。
而他因为蓄意伤人被关了一段时间。
苏凌月说,如果和她结婚,她就出示谅解书。
陆怀叙拒绝了,自己用存款将自己保释出来。
逼着苏凌月打了胎。
与此同时,公司破产,名下财产被清算。
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又回到了从前窘迫的境地。
苏凌月见他没钱,干脆利落打胎离开。
避他如蛇蝎。
他没了人脉,再也找不到我。
每天都在廉租房里酗酒。
直到地产中介去给他退婚房的钱。
才在出租屋里找到休克的他。
他被查出胃癌晚期。
退回的那一半房款,根本不够他治疗。
也根本治不好了。
于是他拿着剩下的钱,找了私人侦探寻找我的踪迹。
他哽咽道,
“满满,如果我早一点结束aa制,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我静静看着他。
曾经精致英俊的脸,现在苍老疲惫。
再也看不出当初的意气风发。
“不会。”
“就算给你一万次重来的机会,你还是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别人。”
“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诱惑,忠诚是选择。”
我收起杯子,平静道,
“水喝完了,你该回去了。”
陆怀叙脸上满是受伤。
似乎不敢相信,我竟然这么冷漠,甚至不让他再待一会儿。
他喉头滚动,小心翼翼道,
“就不能不能陪陪我吗?”
“只有最后一个月也好?”
咖啡店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若哲捧着鲜花进来。
花束中间,放着一个丝绒盒子。
这是r家新出的奢侈品项链。
他笑着递给我,我问他,
“今天什么日子,还要送礼物?”
他亲昵地搂着我,
“给你送,还需要挑日子?”
他眨了眨眼,从身后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名下所有财产的转让协议。”
“我全部都给你。”
“所以你可不要抛弃我啊,满满老板。”
心脏像是被双手温柔捧起。
暖烘烘的。
我忍不住抱他,
“傻瓜,就这么信任我?”
他耳尖微红,
“好了,客人还在这呢。”
我这才想起,陆怀叙还站在原地。
我问他,
“还有事吗?”
他怔愣着看我,只有眼泪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洇湿了新铺的地毯。
他哑声道,
“没事了。”
陆怀叙宛如行尸走肉,走到门口时,他回头问我。
“满满,你现在幸福吗?”
我和林若哲十指相扣。
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无名指上,昂贵的钻戒亮的晃眼。
“我很幸福。”
他笑着点头,不停重复,
“那就好,那就好”
当天晚上。
我看到了陆怀叙跳河自杀的新闻。
我却没任何感觉。
我平静推开窗户,窗外海棠正浓。
屋内,厨房里传来林若哲切菜做饭的声响。
陆怀叙,离开你以后。
我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