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的好皇孙!
玄武门的厮杀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结束了,蓝玉手下的八百死士,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锐,对付这些养尊处优的禁军,简直就是砍瓜切菜。
“快!封锁城门!”蓝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朱允熥站在城楼上,俯瞰着这座庞大的皇城。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通往内宫的层层宫墙和殿宇。
“殿下,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蓝玉快步走上城楼,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杀戮后的兴奋。
“那里,”朱允熥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座营房上,“是禁军的武库。”
蓝玉眼睛一亮:“殿下是想……?”
朱允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过头,看向一个方向。
“李景隆呢?”
话音刚落,李景隆就从城楼的另一侧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他身上也溅了点血,脸色煞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殿下!我……我在这儿呢!”他喘着粗气,显然是
咱的好皇孙!
轰!
蒋瓛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皇帝什么都知道!他那点小聪明,在这位马上皇帝面前,简直就像是三岁小儿的把戏。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说吧。”朱元璋终于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是洞悉一切的冷漠,“是哪位皇子的手笔?老二,老四还是小十一?”
他根本不信这是蓝玉能干出来的事,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手,除了他那几个被他亲手推到边疆,手里攥着兵权的儿子,还能有谁?
蒋瓛趴在地上,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心中疯狂叫苦:三皇孙啊三皇孙,您可真是把我害死了啊
说,可能会死。
不说,现在就得死。
“回……回皇上……”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不……不是秦王殿下,也不是燕王殿下……”
“是……”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绝望和恐惧,心中暗叹三皇孙啊,不是我不帮您瞒,这回是真兜不住了,死就死吧,只求皇爷能给自己一个痛快,思及至此,心一横,几乎是嘶哑着吼了出来:“是三皇孙殿下!”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连陵园中的风声都仿佛停滞了。
朱元璋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老三?”
他甚至都卡壳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荒谬,“三皇孙?允允熥?”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老二朱爽在西安蠢蠢欲动,老四朱棣在北平野心勃勃。甚至,他连远在广西的十一子朱椿都算计进去了。
可他唯独没有想到,那个在他印象里,懦弱、内向,见了咱只会哆嗦,话都说不全的孙子?
这怎么可能?这比听说蓝玉长脑子了还要离谱!
蒋瓛既然开口了,索性心一横,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昨夜在凉国公府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部抖了出来。
从朱允熥深夜潜出宫,到自己前去凉国公府查看,再到朱允熥一脚踹得自己跪下,用苏州的私生子威胁自己……
他讲得绘声绘色,把自己描绘成了一个被逼无奈、忠心护主却智商下线的可怜虫。
朱元璋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插在袖筒里的手却不知不觉地攥紧了。
等到蒋瓛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之前,允熥可曾与蓝玉,或是其他淮西武将,私下有过往来?”
蒋瓛忙摇头:“回皇上,绝无此事!三殿下一直深居东宫,臣的人盯得很紧,他便是外出见个小太监,臣这里都会有记录。他与蓝玉等人,昨日之前,绝无半点交集!”
“也就是说……”
朱元璋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有震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兴奋?
“咱这个好孙儿,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把蓝玉那帮骄兵悍将,都给捆上了他的战车?”
蒋瓛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这话他没法接。
就在这时,一名身披重甲的将领快步从陵园外走了进来。
“陛下!”郭英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臣已集结五万兵马,只待陛下一声令下,便可即刻入城!”
朱元璋没有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南京城的方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好!
好啊!
好一个朱允熥!
咱小看你了!咱竟然小看你了!
他猛地抬起脚,一脚踹在蒋瓛的脸上。
“狗东西!”
蒋瓛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满嘴是血,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下一刻就要下令大军进城时,朱元璋却深吸一口气,竟硬生生将那滔天的怒火给压了下去。
“传旨。”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把外面那群哭丧的老东西,都给咱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