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局长压根没理她,目光直落在我和哭泣的女儿身上,语气沉沉:“我来学校视察,到底怎么回事?”
他蹲下来,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头,抹去她脸上的泪,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送到女儿嘴边。
女儿抽泣两声,张嘴含住奶糖,哭声小了下来。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对着王局长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小声的叫了一声“王叔叔”。
王局长年少时家境不好,差点被迫辍学打工,是我妈心疼学生,自掏腰包资助他上学,硬生生把他从工地上来回来。
他对我母亲很是感激,数十年往来亲如家人。
每次来看我妈时,王局长总会特意给我女儿带一大堆零食玩具,从小到大,女儿早就和这位“王叔叔”熟悉了。
温哲看到这一幕,愣住。
他和我结婚这么多年,完全不知道我和王局长认识。
我妈低调,她的学生,有医生、有学者、有企业老总,各行各业都有。
虽然自身桃李满天下,每年来探望的学生络绎不绝,但她从来不炫耀,对外只说自己是一名普通的人民教师。
而我在和他结婚以前,也是上市集团的高管,手里存了不少钱,不然也不能全款买下那套学区房。
只不过女儿从小便体弱多病,我为了更好的照顾孩子,才辞职专心照顾家里。
可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靠他养着,没有工作的家庭主妇。
而教育局王局长,是全市教育系统手握实权的大人物,怎么可能认识我的女儿?
温哲想了想,觉得这不过是王局长看到有孩子在哭,所以才蹲下来哄一哄孩子,体现自身的亲民形象。
一旁的赵佳佳悄悄侧头,隐晦地扯了扯温哲的衣袖,眼神带着暗示。
在她看来,这一幕只是凑巧。
王局长只是例行到校视察,根本和我毫无关系。
温哲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不等王局长开口问话,他立刻抢先一步上前,摆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
他对着王局长鞠了一躬,指着我高声告状。
“王局长,您可算来了!您一定要主持公道!”
温哲演的好极了,语气满是痛心疾首:“这个疯女人性格偏执,因为自己女儿上不了重点小学,就来求我,把女儿挂在我的名下。”
“可我女儿还要上学,不可能把名额分给她,她就缠上我了,还做假证说自己才是房子的户主!”
“我念在她是我的远房亲戚,反复开导她,说普通小学同样可以让孩子读书成才。”
“可她始终不甘心,特意带着孩子来学校闹事,胡搅蛮缠,想把女儿送进第一实验小学。”
“她不仅扰乱学校报名秩序,还污蔑别人顶替她女儿的入学名额,实在是无理取闹!”
赵佳佳立刻紧随其后,抱着怀里的小女孩,眼眶瞬间泛红,柔弱又委屈地开口,表现出一副自己受尽欺凌的模样。
“是啊王局长。我老公为了女儿上学才买下的学区房。我看她独自带着女儿生活不易,才心软让她住进我家。”
“谁知道她居然鸠占鹊巢,借着女儿和我的孩子同名,妄图顶替我女儿的入学名额,实在可恶。”
“她刚刚甚至当众污蔑我偷东西、顶替名额,麻烦您一定要明察,千万不要被她的片面之词欺骗!”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把我塑造成一个无理取闹、不知感恩且故意闹事的蛮横主妇,将自己伪装成无辜受欺的受害者。
接待老师也连忙上前附和,她急于撇清学校的疏漏,对着王局长恭敬汇报:“王局长,确实是这样。”
“这位女士无端在校内滋事,恶意诋毁已经成功报名的学生家长,严重扰乱了我校新生报名工作,我们正准备安排保安将人请离。”
围在四周的家长本就只是看热闹,很多都不知道前因后果,听完两人这番绘声绘色的控诉,瞬间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响起。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就说怎么有人敢在重点小学门口闹事。”
“人心太贪了吧,人家好心收留她,还被她倒打一耙,占用人家小孩的名额。”
“第一实验小学可是咱们市的王牌重点小学,入学名额多珍贵啊,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她没能录取就闹事,也太没有素质了。”
“看她穿得朴素低调,估计就是不甘心,想碰瓷闹一闹,说不定还想逼学校破例收她孩子。”
“还有这个爸爸也太难了,一边要顾事业,一边还要帮这个白眼狼。”
所有人都先入为主,笃定了我是闹事者。
鄙夷的目光落在我和女儿身上。
我冷笑一声,温哲居然到现在还在坚持赵佳佳才是他的妻子。
人怎么能愚蠢到这种地步!
把小三说成妻子,还不认自己的女儿!
王局长脸色黑下来。
我和温哲结婚的时候,他在外省出差没有来参加我的婚礼,温哲根本没有见过他。
可王局长是知道他的。
我结婚的时候,王局长还给我包了一份大礼,只不过被我妈退了回去。
王局长眼中闪过一抹怒意,指着赵佳佳问温哲:“你是说,这个女人是你的妻子?”
温哲眼神躲闪了一瞬,挺直脊背,坚定的点头:“对,她就是我的妻子!”
为了表示自己的坚定,他还指着我骂了一句:“这不过就是一个因为孩子急于想上学,往我身上泼脏水的白眼狼!”
他笃定王局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定会秉公办事,只要他演的足够好,咬定赵佳佳才是他老婆,没有人戳穿他,就能隐瞒过去,让赵佳佳的女儿顺利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