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数付出，揭穿白眼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李老师拿起那沓转账记录，一页一页地翻看。
越看，脸色越沉。
“江予，这是”
我语气平静：
“这是三年来，我转给宋逸的每一笔钱。”
“包括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银行转账，全部都有记录。”
“总计，六万八千四百元。”
宋逸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你
你留了这些？”
我没理他，继续说：
“高一那年，宋逸说他父亲住院，交不起医药费。”
“我把压岁钱全给了他，一共一万二。”
“高二那年，他说想报竞赛班，家里拿不出报名费。”
“我分三次转给他，一共八千。”
“高三上学期，他说母亲病情恶化，急需用钱。”
“我把我做家教攒的钱，全部给了他，一共三万。”
我把转账记录翻到最后一页：
“上个月，保送名单公示前一天。”
“他找到我，让我把奖学金也给他。”
“我说不行，那笔钱是给我妈妈治病的。”
“他就威胁我，说如果不给，就让我身败名裂。”
“第二天，他就拿着所谓的‘证据’，向学校举报我。”
我转过身，看向办公室里的所有老师：
“各位老师，他说的没错，他确实很可怜。”
“父亲残疾，母亲卧病，家里一贫如洗。”
“可这三年来，是谁在一直帮他？”
“是我。”
“他举报我的那些试卷，上面每一道题的解法，都是我教他的。”
“他成绩从年级一百名开外，一路升到年级前十。”
“靠的不是他自己的努力，是我每天放学后给他补习两个小时。”
“他的复习资料，是我用自己的零花钱给他买的。”
“他的竞赛报名费，是我做家教一分一分攒出来的。”
我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口口声声说我占了他的赛道。”
“可如果没有我，他连赛道都上不了。”
宋逸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年级主任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宋逸，江予说的是真的吗？”
宋逸猛地抬起头，眼里的猩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是！都是真的！那又怎么样！”
“她给我钱，那是她自愿的！”
“她给我补课，那也是她自愿的！”
“我又没求着她！”
他转向所有老师，声音近乎嘶吼：
“你们以为我想拿她的钱吗？”
“每次她转账给我的时候，我都觉得像在被施舍！”
“她越是大方，我就越恨她！”
“凭什么她生下来就什么都有？”
“凭什么她不用努力就能被保送？”
“凭什么她可以高高在上地施舍我？”
“我恨她！我恨她！”
宋逸看着我，眼神中满是恶毒。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那张几乎已经扭曲的脸，心里竟没有一丝愤怒。
上一世，他就是这副嘴脸，笑着把刀捅进我的身体。
他说贫困生也有尊严。
他说他要的不是钱，是我身败名裂。
那时候我不懂，我明明一直在帮他，他为什么要恨我。
现在我懂了。
有些人，你对他越好，他越恨你。
我对他的每一次帮助，在他眼中只是施舍而已。
所以他要毁了我。
只有毁了我，他才能重新找回他那可怜的自尊。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最后一份文件。
那是周涛这三年来的试卷原卷。
还有周涛亲笔写下的证词。
我把文件放在桌上：
“宋逸，你不是想要公道吗？”
“这就是公道。”
宋逸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沉默许久，突然猛地站起身朝我冲过来，想抢那份文件。
却被年级主任一把按住。
“宋逸。”
年级主任的声音沉闷：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宋逸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
“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