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骑着电动车,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
外卖箱里是一份很贵的甜品,三百多块,我跑一天单都赚不到这么多。
到了小区门口,保安不让进,说外卖放门口柜子就行。
我说客户要求送上楼而且这单可不便宜,保安皱了皱眉,不耐烦的放我进去了。
电梯到十八楼的时候,我的心跳的很厉害,站在1802门口,我的手怎么也敲不下去。
最后,我看见超时提醒才硬着头皮敲了两下。
开门的女人很漂亮,穿着家居服,头发披着,皮肤很白,我们几乎没有可比性。
「您好,您的外卖。」
她接过去,笑了笑:「谢谢啊,辛苦你了。」
「不客气,小姐姐,你长得真漂亮,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她笑起来确实好看,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透过门缝看见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一束白玫瑰。
包装丝带很精致,那种丝带我见过,上周陆承宇兜里就揣着一根一模一样的,说是路边商家随手送的。
我转身走进电梯,靠在墙上。
点开她的朋友圈,所有秀恩爱的照片都没有正脸,有一张是两人牵手的照片,里面手腕上的疤痕特别刺眼。
原来安安说的都是真的。
安安第一次说「爸爸在大车里」是什么时候?我竟然记不太清了,可能是三个月前,也可能是半年前。
我只知道,如果那时候我信了,我就能少被骗四万块钱。
可我选择了信陆承宇。
我把电动车停在路边,一拳砸在墙上,心里那个恨啊。
这五年里,我不是没有机会发现真相。
陆承宇的演技虽然好,但也不是没有破绽。
与其说我被骗了五年,不如说我骗了自己五年。
每一次怀疑的种子刚冒出来,我都会用最快的速度把它按下去。
安安画两个爸爸的时候,我告诉自己那是他动画片看多了。
安安说爸爸给别人送花的时候,我甚至没当回事,小孩子嘛,也许是在哪里看到了觉得好玩。
我为每一个疑点都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更何况,头两年安安还小,话都说不利索,等他能说清楚了,我已经习惯了不去细想。
也不敢细想,安安太小,我赚得又少,娘家也回不去。
我不是没想过要看他的债务凭证,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问他到底欠了谁的钱、有没有借条。
他当时就炸了,把手机摔在我面前:「你自己翻!通讯录里四百多个人,你一个一个打过去问!问完了你就知道我在外面过得是什么日子!」
我被他吼得愣在原地,他又突然软下来,抱着我说对不起,说他压力太大了,不是冲我发脾气,说那些债主天天打电话催款,他不想让我也跟着听那些难听的话。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提过要看他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