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每天照常送外卖。
像以往一样扮演着那个傻女人,把钱转给陆承宇的时候,他依旧和往常一样抱怨着。
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但我开始记账了,每一笔转账,我都截图保存了下来,每一次他说有业务要谈,我都记下时间,他出门的时候,偷偷拍下他穿的什么衣服。
陆承宇有一个本事,每次我露出怀疑的表情,他都会抢在我开口之前,先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晚晚,我知道你跟着我受苦了,是我不够好,你是不是又不开心了?都怪我,没本事让你过上好日子,你要是觉得我拖累你了,你就说,我走。」每次他这么一说,我就羞愧的无地自容。
他把所有可能引爆的导火索,都掐灭在我说出第一个字之前。
我现在才明白,那不是体贴,是控制。
我熬了四个通宵,亲手编了两根平安结手绳。
我选了他喜欢的颜色,520的时候,我把编好的手绳递给他:「我亲手编的,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代表我对你的心。」
他接过手绳,红了眼眶:「晚晚,你对我真好,你帮我戴上,我一定会时刻带在身边,走到哪都要戴着。」
他说的真诚,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真相,我真的会很感动。
第二天他出门,我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到小区门口,抬了抬手,然后不知道把什么东西放进了口袋。
然后又掏出手机,好像是在给谁发消息,距离有点远,我看不清楚。
三天后,林知夏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她对着镜头露出纤细的手腕,手上戴着一根深色平安结手绳,和我给陆承宇编的那根一模一样,配文写着:「某人的专属偏爱,独一无二。」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截图保存下来。
我知道,这个男人已经不值得我爱了。
我把截图放进名叫「证据」的文件夹里,等证据存够的那天。
就是撕开他面具的时候。
陆承宇最近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以前他还会装模作样在家里待着,现在动不动就说要出去跑业务,一去就是大半天。
安安也不太爱跟他说话了,以前陆承宇一回家,安安跑过去就要抱抱,现在,安安只是坐在角落里画画。
有一次陆承宇想抱抱他,安安却躲开了。
「安安,怎么了,为什么不让爸爸抱?」
安安吸了吸鼻子,没说话,往我身后躲了躲。
陆承宇脸色变了变:「安安,怎么了?」
我蹲下来,「安安,告诉妈妈,怎么了?」
安安摇摇头,把脸埋进我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不喜欢爸爸身上的味道。」
陆承宇干笑了一声:「小孩子瞎说的,我身上能有什么味道。」
我没再追问,他身上确实有一点什么味道,但说不上来是什么,我已经不想拆穿他了。
那天晚上安安睡着了,我又翻了翻他的画本。
我不知道他画了多久,但画本已经用了一大半。
翻到画本的最后一页时,我的手开始发抖。
最新的一页画的是他牵着一个女人的手,旁边歪歪扭扭的画着一辆车。
我抱着画本坐在安安床边,看着他熟睡的小脸。
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可我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每一次,我都替陆承宇把解释想好了。
一直都是我自己在骗自己。
我怕离了婚,自己一个人养不活安安,怕面对我嫁错了人的事实。
所以我选择不听安安说的话,不想那些可疑的细节。
我像那辆买不起的车一样,把脸埋进了自己挖出来的坑里,假装一切都很好。
其实我偷偷跟踪过他一次。
那是去年秋天,他说要去城西谈一个项目,我正好那天下午没单,就骑车跟在他后面。
他出门后拐进了一条巷子,再出来时换了一身我没见过的衣服,整个人精神了很多。
我跟着他到了一个写字楼楼下,看见他进了大堂,跟前台有说有笑。
我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最后接了一单紧急的配送,不得不走了。
晚上他回来,我试探着问他今天谈得怎么样,他说挺顺利的,约了下周再聊。
他说得有模有样,连对方的车牌号都编出来了。
我当时心想,幸好我没贸然冲进去问他,不然又要冤枉他了。
现在我才知道,那个写字楼里有一家花店,他是去取玫瑰花的。
我拿出手机,给林知夏发了条消息:「小姐姐,你上次朋友圈那条手绳好好看,在哪买的呀?」
过了一会儿,她回了:「不是买的,是我男朋友亲手给我编的,独一无二哦!」
「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是啊,他对我真的很好,不过,他说他现在在晋升的关键时期,不能让人抓到把柄,虽然不能公开,但他把所有温柔都给了我,你老公对你也挺好的吧?」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紧紧的贴着手机。
不能公开。
因为她不知道,她的男朋友有老婆有孩子。
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诉她真相。
最后我决定不告诉她。
至少不是现在。
等我拿到足够的证据,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我会让她知道。
现在,我要亲眼看看,陆承宇在外面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