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约了刘芳介绍的那个装修公司老板陈总见面。
陈总四十出头,做装修做了十五年,在本地家装市场很有名气,我带着吴建国的产品检测报告和样品,去了他的办公室。
陈总翻了翻报告,又拿钥匙在样板上划了两道,看了看断面,说:“板子不错,但你们公司太小了,我怎么知道你明天会不会倒闭?我手里几百个工地,换供应商很麻烦的。”
他拒绝了我。
我回到车里,打开电脑,把吴建国工厂的产能数据、竞品价格对比表,以及本地三家正在招标的装修公司的信息,全部整理成一份商业计划书。
我熬了一个通宵,第二天早上七点,又站在了陈总公司门口。
前台小姑娘说陈总在开晨会,我就在大厅里等了两个小时,他出来看见我,愣了愣:“你怎么还在?”
我把计划书递给他:“陈总,您昨天说担心我们公司太小,这是我们的供货保障方案,我已经谈好了原料供应商的账期,可以保证连续六个月的稳定供货,另外,这是我做的竞品价格对比,同样的环保等级,我们的价格比市场主流品牌低百分之十二,还有,这三家公司已经在跟我们谈意向订单了,您可以打电话核实。”
陈总接过计划书,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抬头看了我一眼:“你以前做什么的?”
我说:“财务。”
他笑了一下:“财务出身的人做业务,果然不一样,行,先拿八百平试试,质量如果有问题,我一平米都不会要。”
这八百平的订单,是我离婚后签下的第一张合同。
签完字走出他公司大门,我觉得浑身都是劲儿。
可订单有了,钱又成了问题。
要生产八百平的板材,需要垫付原料款,吴建国的工厂账上只剩不到十万块,我爸的公司流动资金也转不开。
而我也不想再跟爸妈开口,更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扛了多大风险。
我把离婚时拿回的二十八万全部取了出来,又用陪嫁房做抵押贷了二十二万,凑了五十万,打给了吴建国。
他收到转账后打了电话过来:“赵总,你这是……全部身家都押上了?”
我说:“吴厂长,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拼,你别让我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重重地说:“你放心,我这辈子做板材没糊弄过任何人。”
供货前三天,吴建国突然打电话,声音发紧:“赵总,不好了,原来那家原料供应商临时涨价,每吨贵了八百块,这批货要是用新价格,我们要亏六万多。”
我挂了电话,开始翻通讯录,离交货还有三天,换原料供应商意味着要重新验货、重新排产,这几乎不可能。
但我还是打了十几个电话,问了所有能问的人。
第二天凌晨一点,我一个大学同学介绍了一家在隔壁市的原料厂,价格比原来还低两百块,质量检测报告合格,可以连夜发货。
我立刻给吴建国打电话:“吴厂长,我发你一个地址,明天一早你去这家厂拉原料,价格更低,我已经谈好了。”
吴建国在电话那头愣了半天:“赵总,你一晚上就搞定了?”
“一晚上够了,”我说,“交货不能晚。”
第一批板材按时送到陈总工地成功交付后,他又主动追加了两千平的订单,说工地的监理检测了板材,环保指标比合同要求的还好,工人也说好施工。
消息传出去后,又有两家装修公司找了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