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端午。
我开着新车,带着我爸妈和刘芳,去我新买的海景房里过节。
这房子是我赚的钱买的,不大,八十多平,但窗户对着大海,阳光好得不像话。
我妈在厨房包粽子,我爸在阳台上浇花,刘芳瘫在沙发上刷手机,我在切水果。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小媛……”电话那头是王丽兰的声音,苍老了很多,不像一年前那样中气十足了。
“小媛啊,妈……阿姨求求你,你回来吧,张鹏他……他住院了,我们没钱了……”
她的声音在抖,身后能听见张寒的哭声,还有医院走廊里嘈杂的脚步声。
我切水果的手停了一下。
“阿姨,”我说,“你说得对,一家人确实不该算那么清楚。”
王丽兰在那边激动得哭了出来:“对对对,小媛你心最软了——”
“但我和你们,”我打断她,“早就不是一家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把电话挂了,拉黑了这个号码,把手机放回桌上。
刘芳抬起头看我:“谁啊?”
“打错的。”我说。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媛媛,粽子要豆沙馅的还是肉的?”
“豆沙的,爸最爱吃。”
我爸在阳台上听见笑了。
我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大海,阳光碎在海面上,亮晶晶的。
我想起去年的今天,我站在张鹏家的门口,手里拎着三千块的礼盒,以为只要我够懂事、够贤惠、够忍让,那个家就会把我当自己人。
多傻啊!
但没关系,人都是在犯傻之后才会变聪明的。
我把一块西瓜塞进嘴里,真甜。
窗外是海,阳光正好。
明年端午,我还要和爸妈一起过。
后年也是。
以后每一年都是。
包的粽子也不需要给任何人吃,除了我爱的、和爱我的人之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