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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曦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一条毯子胡乱搭在身上，却不足以遮盖她满身青紫的痕迹。
她的双拳死死攥着，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
即便身体已经被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那两只拳头也没有松开，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她睁着眼，眼神空洞洞地钉在天花板上。
嘴巴微张，嘴唇上全是自己咬出来的齿痕和干涸的血痂。
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着她此时还活着。
瑟曦心中暗想：
“又失败了！”
“我已经尽力了，竟然还是失败了。”
“达维安真不像个人啊！”
她的每一寸皮肤都还残留着达维安的体温，每一个关节都酸痛，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连并拢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用尽全身仅剩的那点力气，把左手颤颤巍巍地举到眼前。
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张开。
掌心里躺着一枚由两枚金龙被蛮力硬生生捏合而成的金币，表面凹凸不平，在那两道深深的指印之间，还残留着某人指腹的纹路。
瑟曦涣散的目光像被牵引着，一点一点地聚焦在那枚金币上。
开口呼唤道：
“来人！”
她的声音嘶哑，音量极小，但还是被忠诚的侍女听到了。
侍女赶忙来到瑟曦身旁。
瑟曦的左手无力地摔落在床上，那枚金币也从她掌心掉了地面上。
只听她虚弱地说道：
“去找……西境最好的手艺人！把这枚金币……做成吊坠！”
侍女点头应是，捡起金币，缓缓退下。
瑟曦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都说你们男人年龄越大，身体越不行！”
“我虽然弄不过你，但我能耗死你。”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
“我就不信，你到了四十岁还能这么厉害！”
瑟曦心里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她之所以这么想，那是因为劳勃在四十岁的时候真的有些力不从心了！
这么多年，都没碰过瑟曦这个尤物了！
……
茫茫大海之上，一艘货船正朝南行驶。
船身吃水很深，甲板上堆满了用油布盖住的货箱和几只被绳索五花大绑的木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木头味和淡淡的牲畜粪便的气息。
达维安、提利昂、詹德利和波隆四个人占了顶层甲板最好的一张桌子。
海风从船舷那边灌过来，把提利昂那几绺本来就稀疏的金发吹得东倒西歪，桌面上的酒杯也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自从达维安在椅子上坐下来，提利昂就没给他一个好脸。
眼睛死死地盯在达维安脸上。
达维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偏过头说道。
“把你的两个眼睛闭上吧！它们已经承受了太多的海风，等会儿该流眼泪了！”
“要你管，我就瞪着！”
提利昂反驳了一句，随后挺直腰背，双手“啪”地搭在了身前的桌子上，身子探向达维安。
“昨天晚上怎么说的？是不是让你早点来？结果呢？”
“我们错过了早班客船！只能坐这艘......这他妈是货船！”
“七神在上，你知道我睡觉的船舱离马厩的船舱只有一条走廊的距离吗？”
波隆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吐槽道：
“连瞎子都知道！那马粪的味道……太浓郁了。”
达维安看着两人配合默契的样子，轻笑一声：
“看来这二十多天来，波隆已经成了你的心腹了，提利昂！”
随即解释道：
“你是知道的，我向来都是最准时的！可是没办法！王后陛下不放我走。我能怎么办？违抗王命是要吊死的！”
达维安说着，食指和中指撑开上下眼睑，露出一圈微微泛红的眼白和下面若有若无的青灰色：
“我这么精力旺盛的人，都差点出黑眼圈了！”
这在提利昂听来就是在炫耀！
提利昂恼怒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达维安，你控制一下你的小头，行不行？”
“我知道你仗着武力七国第一，有恃无恐！我也知道你一个人就能灭掉一支五十人的整装骑兵！但那又如何？”
提利昂粗短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在桌子上。
“你和王后通奸的事如果传扬出去，国王一声令下，七国所有的大小贵族都会带着他们的人马来打你！你一个跑了倒是无所谓，你的领民怎么办？”
达维安微微点头，确实，这件事如果被发现了，他的领地绝不会好过。
他挠了挠头，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羞愧的表情。
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说道：
“提利昂，以你这么聪明的小脑瓜，别说你没看出来！七国和平的日子已经过到头了！”
“战争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下个月，也许是明年的今天！”
“而且战争发动的原因，远比我这个‘和王后通奸’的罪名严重得多！”
提利昂沉默了。
他知道达维安说的是什么。
提利昂没有什么理论或学识上的论证，他的结论只是通过分析得出的！
乔佛里三人都不是劳勃的亲生子女！
这时一旁的波隆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他听明白了，达维安这一晚上都是在陪着王后陛下！
于是开口调侃道：
“我觉得达维安伯爵完全没问题！男人嘛，面对王后谁能拒绝？”
“别说是你姐姐那样冠绝七国的美人儿，就算是八十岁的老太后，我高低也要上去试一下！俗话说得好，老太太败火呀！”
提利昂一把抓起面前的面包，“啪”的一声，面包结结实实地糊在了波隆脸上。
“去你妈的！波隆！你这是哪里传来的俗话？”
波隆并不恼怒，把面包从脸上扒下来，一把塞在嘴里，然后又灌了一口麦酒，咽下了肚。
“你看你，说不过就发脾气！你比达维安大人大了八岁以上吧？怎么还没他看得清楚？亏你总吹嘘自己的脑袋有多聪明呢！”
两人之间的争执逗得达维安哈哈大笑！
詹德利坐在一旁，低着头，用手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嗤嗤”的笑声还是传了出来。
提利昂和波隆之间的关系，可谓是进展神速。
一切全都源于昨天晚上他们三人一起去金街嫖妓。
提利昂看清了，不管自己怎么改变，在泰温眼里，他永远先是“那个侏儒”，然后才是其他。
伤心之下，就多灌了几杯麦酒。
与妓女们玩乐期间，又喝了几瓶青亭岛的葡萄酒，即便以他十二三点力量的体质，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
碰巧有个来自布拉佛斯的商人，那家伙喝得比提利昂还多，舌头已经大了一圈!
因为对侏儒的歧视，出言嘲讽了几句。
提利昂正怒火上头，直接拔出了斧子，给了那家伙一记断子绝孙斧。
那商人可能是第一次来兰尼斯特港，也可能是单纯的孤陋寡闻!
一个出现在兰尼斯特港的侏儒，他都敢惹？
简直是不知所谓。
最后落了这么个下场。
但他依旧不服，叫嚣着手下几个护卫要砍死提利昂。
那时提利昂喝得脚步虚浮、头昏脑胀，对方一剑当头劈下来，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眼看就要命丧当场，波隆挺身而出。
那时波隆也喝了不少酒，肢体很不协调，但他依旧是一挑五，即便身上被砍了几剑，也是丝毫不退。
一直挺到兰尼斯特港的巡逻队来到妓院，将那商人和几个护卫直接就地正法。
提利昂醒来之后，感念波隆舍身相救，当场就给他转了正，并且将之前承诺的十枚金龙的底薪提升到了二十枚。
要知道，一个普通的有产骑士一年的收入也不过几十枚金龙，波隆一个月就能赚得到。
提利昂给的报酬，不可谓不丰厚！
自那之后，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开玩笑的尺度也变得大了许多。
提利昂狠狠瞪了狂笑的达维安一眼，对着波隆反驳道：
“达维安那么无所谓，是因为他家族只剩他一根独苗了！他没有身为王后的姐姐和西境守护的父亲!当然可以想干嘛就干嘛！”
达维安的话语悠悠传来：
“可这位‘当王后的姐姐’和‘当西境守护的父亲’，未必真的承认你是他们的弟弟和儿子啊！提利昂！哈哈哈！”
“你他妈……！”
正在这时，远处的海平面上突然驶来一艘长船。
船身上涂着黑色的防腐焦油，主帆也是黑色的，上面画着金色的巨型海怪，也就是鱿鱼!
提利昂注意到达维安的目光向那船的方向看过去，随即摆了摆手。
“铁民的船。不用担心，这里还处于兰尼斯特港的防护范围内，铁民一般不敢在这里劫船!除非他们想面对兰尼斯特的舰队！”
达维安可不这么认为。
他指着正在调转方向、向货船驶来的海怪长船说道：
“我看他这个样子，可不太友好啊！”
提利昂又一次抬眼看去：
“七神在上，这群铁民疯了！”
与此同时，这艘货船的船长也发现了那艘铁民的船。
可惜他的想法和提利昂如出一辙！
这里的海域还没有超出兰尼斯特舰队的守护范围。
他可不相信铁民有这种胆子，敢来劫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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